左护法:“也是。”
柳溪施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左护法把教主哄好了。
他就说,左护法哄教主那是一哄一个准。
横雪山。
钟离云获知司徒南春传来的消息,不敢耽误,立刻去见宗主。
温庭树坐于琼花树下,浑身上下一股冷冷清清的气息。
钟离云忽觉横雪山变得空空荡荡,他环顾一圈,原来温庭树动用灵力让终年冰封的横雪山四季如春,今日又变回了原样。仙人还是仙人。
琼花冻得一树白,唯余两只青牛还有一片青草。
他有个预感,温庭树已经知道了。
“请宗主裁断。”
孟白絮卧底横雪宗,还嚣张地劫持谢靖挑拨离间,若是不处理,他们横雪宗天下第一修真学府的威信何存?
钟离云等来的只是温庭树的沉默。
沉默便是纵容。
横雪宗对柳溪施下了通缉令,宗主至少也该等同对待孟白絮吧?
钟离云试探地问:“孟白絮在我横雪宗卧底三个月——”
温庭树:“有教无类。”
钟离云:“……”好一个有教无类,只要来他横雪宗上学,不管是谁都可以是吧。
钟离云:“那孟白絮劫持谢靖——”
温庭树:“父辈之仇,各有立场。”
钟离云:“那他说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从未将你视为师尊——”
温庭树:“……”
钟离云第一次发现,他们宗主还真是菩萨性格。
被背叛了就这么一声不吭,选择原谅。
不,也不是真菩萨,头发都被气白了几根。
温庭树抬眸,对钟离云道:“接下来我要闭关三年,横雪宗一切由你定夺,任何人无令不得上横雪山。”
钟离云:“是。”
看来是气得不轻,看破红尘,闭关封心了。
第19章
回到浮光教,当然要做叛逆的事。
修士纵然修为高深,也无法改变天生的容貌,因为改变不了,所以那些道貌岸然之徒,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崇尚自然之美。
横雪宗都没有修士染发,而浮光教的教众喜爱染发。
孟白絮去诡夜城的沙山采集一种灰浆草,捣烂过滤出汁,制成染发膏,去找明月婶婶给他染发。
汪明月看着灰了吧唧的一碗药膏,“哎呦我的小教主你染的这是什么色?”
孟白絮:“奶奶灰。”
汪明月住在浮光教,营养好,头发依然乌黑,她看着孟白絮一头及腰长发,在横雪宗营养好不好,看头发就知道,“你师尊把你养得不错。”
汪明月实诚,心里没有什么正正邪邪,有一说一,温庭树把她家教主养得红润漂亮,双颊白里透红,眼睛乌黑明亮。
孟白絮:“他不是我师尊了。”
汪明月从善如流:“那老东西把你养得不错。”
孟白絮:“……婶儿,你给我染发吧。”
汪明月有些不舍得教主的黑头发,但还是顺从地把孟白絮染了一头均匀的烟灰。
孟白絮摸着自己的头发,照着镜子,他白衣服也不穿了,一身嚣张的红衣,衬得那张明媚绮丽的脸庞有些妖娆。如果现在站在温庭树面前,师尊可能认出?
染发是一种叛逆行为,多染发有助于生出叛逆的宝宝。
“教主!”
是大长老鹤上弦的声音。
孟白絮有些紧张,他现在长大了,身高已经和副教主左护法汪明月等人平起平坐,面对他们不再有面对长辈的感觉。
但是大长老不一样,大长老是老头。
他的败家子计划没有跟大长老商量,大长老会不会说他胡闹?
才没有胡闹。
鹤上弦进来,大约是凡人六十岁的模样,目光直接看向孟白絮的肚子:“几个月了?有三个月了吗!温庭树简直不做人!是不是在横雪宗没有吃饱?怎么还这么瘦?”
他捋着胡子,对汪明月道:“还有七个月圣子宝宝就要出生,你要准备好婴儿襁褓衣服,算了算了,我派人去凡间买。”
汪明月:“谁告诉你有三个月了?”
鹤上弦吃惊:“没有吗?”
汪明月翻白眼,教主怀孕才十来天。
鹤上弦眼神失落,啊,那还要十个月才能看见一对圣子宝宝啊。
温庭树也太做人了,教主最后时刻才得逞。
自从小教主长大之后,不会再奶呼呼地爷爷长爷爷短,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修士一旦尝试过养崽,这辈子就毁了。
没想到教主卧底一趟,带回来两个圣子宝宝!
孟白絮:“长老,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鹤上弦:“教主英明。”
孟白絮松了一口气,他把鹤上弦当长辈,总觉得鹤上弦的态度就是孟扶光的态度。
既然鹤长老也支持,那他爹也会为他骄傲!
浮光教一群单身恶汉恶女,多多少少参与过养教主,一想到教主小时候的样子,心底都暗暗期待。
由于孟扶光是直接把孟白絮送回来的,没有人见过孟扶光怀胎十月,因此,对于照顾孕期的教主,大伙儿有些捉襟见肘,幸好汪明月有经验,全权负责了教主的饮食。
汪明月做了一碗芦笋炖鸡,端着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孟白絮,捉住一个守卫问道:“教主呢?”
“教主在东来阁。”
东来阁是浮光教的典籍存放处,记录了各种秘境信息,以及浮光教的特殊血脉,还有一部分邪修功法、修真史。
正道讲究以史为鉴,魔头总是重蹈覆辙。
孟白絮把垫桌子的史书拯救出来,怎么大家都不读书啊,难怪正道甚嚣尘上。
他摊开在桌子上,坐得直直的,背影端正清俊。
新染的云烟灰色的头发,像一抹淡淡的烟气晕熏,铺陈在削薄的背上,在纤细的腰肢处散开,流云般婉转。
若是被钟离云看见,定要感叹,这对师徒看书的坐姿宛如对镜自照。
大长老从来不教史,孟白絮不能像左护法一样,对仇敌的宝贝如数家珍。
如果他当时在寒潭底,就能认出什么噬灵虫天雷珠天地法环,就可以缠着温庭树给他讲这些东西的来历了。
亲身经历,肯定讲得比左护法更详细。
他在横雪山的三个月,温庭树很少提及过去,就连他那次无意问到父母,温庭树也只说“你不认识”。
孟白絮想着想着就生气了,气呼呼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老东西什么意思?嫌他年纪小?
孟白絮路过凡间的时候注意到,村口的老太太,七十岁的跟七十岁的聊,河边的浣衣妇,三十岁的跟三十岁的聊。
七十岁的跟三十岁的聊不来。
五百岁的跟二十岁的更聊不来。
仔细想想,在横雪山,一直是他话比较多。
下次见面,他要当哑巴。
他不要什么事情都跟温庭树分享了。
汪明月端着鸡汤进来,刚放下就听得一声拍桌子,鸡汤都被震得溢出来几滴。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教主了?咱看在孩子的份上先不跟他一般见识,把鸡汤先喝了。”
孟白絮听到孩子,又顿时消气。
哼,让你温庭树三缄其口,本教主也有大事瞒着你。
鲜香的鸡汤香气钻进鼻子里,孟白絮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鲜肉大馕,把冷掉之后有些硬的饼馕浸入热乎的鸡汤里,吸了汤汁的馕变得松软。
孟白絮咬了一口,小声嘀咕:“明月婶婶,一百岁的跟六百岁的,总有话聊了吧。”
凡人活一百岁,已经很了不得了,就是德高望重。
等他到一百岁,跟六百岁的温庭树就差别不大了。
幸好修真岁月长。
他干脆一百岁再去找温庭树吧。
汪明月:“什么一百六百,教主你吃的什么东西,这是冷掉的馕吧?怀孕怎么能吃凉掉的东西,想吃跟婶婶说呀,婶婶给你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