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光:“长那么一张冷脸,能对你好么?”
孟白絮:“师尊对我很好。”
孟扶光没谢同尘那么难以接受,他儿子拿下了修真界第一人,说明他儿子有本事,能把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更操心他儿子不够坏,怕他年纪不够被五百岁的骗身骗心。
正道最会装模做样。
年长者稍稍施恩,毛头小子就如获至宝,以为是全部真心,其实只是九牛一毛。
孟白絮:“不止一毛,是全部的毛。”
温庭树这头倔牛,全部头发都白了,怎么能说是九牛一毛?
孟扶光轻咳一声:“方才你也看见了,温庭树对你不过如此。”
孟白絮望着父亲的眉眼,觉得孟扶光眉尾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一样:“看见什么了?”
孟扶光:“方才,愈是天造地设真心相爱,周围的浓雾聚拢越多。你和温庭树周围的浓雾并不比我身边多多少,你还不明白吗?”
孟白絮:“喔?”
孟扶光点明:“我和谢同尘只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温庭树对你也只是同等爱意罢了。”
他这番话并不避着温庭树,就是要故意说给他听。
嘴里山盟海誓地老天荒没用,秘境就是照妖镜,看温庭树还能怎么狡辩。
温庭树想了一下,没有狡辩。
果然,下一刻,谢同尘一脸沉重道:“孟扶光,我对你情深意重,死生不弃,怎能说是露水情缘。”
孟扶光:“你还替温庭树解释起来了。”
谢同尘:“我不是替温兄解释,我是替自己正名。”
孟扶光:“你还叫他温兄,人家把你当兄弟吗。”
谢同尘:“……”
该死的秘境,他越说自己爱孟扶光,越是证明温庭树也爱得要死。
他左右为难,最后拎着东风舞神剑对温庭树抱拳:“这把剑不错,温兄,许久没有一起练剑了。”
温庭树沉默了一下:“我以化神期与你过招。”
孟白絮:“那谢同尘有剑,你没有,不公平!”
温庭树:“无妨。”
孟白絮把风行剑递给他:“师尊,你用这个,不能输给他。”
温庭树被他逗笑,忍不住提醒:“对面是你爹。”
这局他只能认输。
孟白絮像是刚想起谢同尘也是他爹一样,如今不是天天在师尊面前说谢家坏话的日子了,脑子转弯了一会儿,道:“师尊,这是我第一次观战。”
传闻中一剑霜寒的温庭树,他没见过。
没有人会不知死活挑衅横雪宗,更别说见到温庭树的面。
高手总是孤独的,温庭树失去了对战的机会。
温庭树握了握风行剑,这是徒弟第一次观战,这战打得没有血性,会让兰麝失望。
他看了一眼谢兄。
谢同尘:“东风舞神剑优于风行剑,你不必放水,我也动动筋骨。”
温庭树:“好。”
东风舞,北风行,漫地黄沙卷。
剑光出云,云落霜降,冻结一方天地。
两大正道魁首打得天地变色沧海横流。
孟白絮掏出金色法环,变成一架凤凰车,和爹一起躲在里面观战。
正道内讧起来,就是这么精彩!这样打下去,浮光教马上就能第一了!
孟白絮都看不见师尊的人影了,眯起眼睛想要探出头,被孟扶光按着脑袋拉回来:“小心眼睛进沙子。”
孟白絮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个豆沙包,“爹,你快吃。”
孟扶光看着两个奇形怪状的豆沙包:“你的乾坤袋不够大吗?都挤压坏了。”
孟白絮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爹,回去之后,我还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豆沙包不是挤压变形,是你两个大孙子捏的噢。
现在还不能说,不然就不惊喜了,等下孟扶光问他两个崽子的性格,他也不好回答。让爹自己看吧,反正会喜欢的。
孟白絮又掏出一个肉夹馍:“那吃这个,这个有肉,就是凉了。”
孟扶光看见肉还是更喜欢一点,接过来,用灵力凝成火烤了一烤,外皮有些烤焦,但不影响里面肉香四溢:“唔,哪家买的,这么好吃。”
孟白絮等他吃了一半了,才告诉他:“温庭树做的。”
孟扶光:“……”小魔头。
孟白絮炫耀:“他对我好吧?”
孟扶光:“你不会是就是被一点吃的收买了?”
孟白絮:“不止一点。爹,你说谁会赢?”
孟扶光:“这输赢还有意思么?温庭树是打给你看的。”
孟白絮习惯性拉踩谢同尘:“谢同尘也是打给你看的。他把兄弟打了,你就不能迁怒他了。”
孟扶光:“……你待会儿记得叫他一声爹吧。你没出生时也是照顾过你的。”
孟白絮一口答应:“好。”
“爹,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一趟横雪宗,有一件要事。”
“好,但我要顺路先回诡夜城一趟,去看看他们。”孟扶光冷笑一声,他要回去问问,柳溪施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
孟白絮抿唇,哎呀,他们都不在教中,只有左护法了。
第46章
温庭树和谢同尘这一场兄弟阋墙的战打了很久。
不敢输,不敢赢。
怎么体面地输,怎么恰到好处地赢,又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受伤卖惨。
正道之士的脑回路如此趋同,导致迟迟不能收剑。
孟白絮看着看着,产生了一点审美疲劳,东风舞神剑和风行剑的扫射范围太广,只可远观,看不清脸,这就差点意思。
看着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窝窝馕馕喊他吃饭了,先专注一下那边!
两个小崽子把照顾爹玩出了过家家的感觉,好像在照顾一个大布偶,被子要盖好,又给扇扇子,一会儿把茶壶拿过来,往爹爹嘴里倒水。
两个小崽子照顾出了经验——给爹喂水可以唤醒爹!
这一点太过有趣,导致孟窝窝和孟馕馕抢了起来,一左一右蹲在亲爹脑袋旁边,把茶壶抢来抢去。
真是大孝子,你爹我呛死了,你俩也要一人一铲子地抢着埋呗。
“咳。”孟白絮只能坐起来,把两个小崽子拎着,放在腿上教育,“喝水我会自己喝,明白吗?”
孟窝窝和孟馕馕乖巧地点点头。
孟扶光回归在即,孟白絮及时抽查两个小崽子的魔头功课:“今天学习什么了?”
孟窝窝:“老爷爷教《孟子》!”
孟白絮大怒,是哪个手下教这种违背祖宗的玩意儿,明知道本教主去找爹了,还敢阳奉阴违。
孟馕馕道:“宝宝也是孟子!”
孟白絮:“……”
这一看就是上课只听了个课程名,《孟子》不是孟子。孟白絮捏了捏孟馕馕软乎乎的脸蛋,就你还想当圣人,门都没有。
他感到一点欣慰,孟馕馕还是适合当魔头的。
孟窝窝把脸蛋凑过来,窝窝也要捏。
孟白絮也捏了捏他,好软好软,比荒漠上那两个打架的正道魁首好玩多了。
孟白絮道:“爹爹已经好了一半了,再过三天就能出门了。我考考你们,爹爹的爹爹叫什么?”
孟窝窝抢答:“爷爷!”
孟白絮:“正确!爹爹也有两个爹爹,你们以后见到了,记得喊爷爷。”
孟馕馕:“爷爷去哪里?”
孟白絮:“他们去闯荡江湖,马上回来了。”
孟白絮感觉到自己的脸蛋也被爹捏住了,连忙道:“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们出去玩。”
……
孟扶光捏住儿子的脸蛋:“想什么呢?走神这么久?”
孟白絮回神捂住脸,力气好重,下次捏你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