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渴了吗?”孟白絮从凤凰车上的抽屉里拿出一壶茶,二话不说把茶壶嘴凑到孟扶光嘴边。
孟扶光皱起了眉,儿子未免太孝顺了,没轻没重,这样喝会流一下巴都是水。
“我自己来,谁教你这样喂人?”孟扶光托住茶壶。
孟白絮心想,我为了出来找你,天天就被两个小兔崽子这样喂水,把人当蘑菇浇。
孟扶光突然眸色一厉:“难道是温庭树?”
这样喂水,如果抱有那种故意折辱的心思,就非常可恶了!
孟白絮:“啊?”
是小的犯事,关老的什么事?
孟扶光拧起眉头,真不好说温庭树装模做样五百年会不会有些不可见人的癖好,谢同尘偶尔都有点变态,“你真的要与他结为道侣?”
孟白絮脱口而出:“我说要跟他当姘头他打我屁股!”
孟扶光:“他还打你——”
停之,算了。
结为道侣又不是注定一生一世,不喜欢了就可以分籍。孟白絮二十出头,想谈恋爱,想跟最厉害的人谈恋爱更正常。
谈恋爱又不算什么,先别怀孕。
孟白絮:“爹,温庭树的头发是因为傀儡之术变白的,你有没有办法?”
孟扶光:“走火入魔了?”
孟白絮:“不是。”是因为更复杂的原因,总之见到惊喜就明白了。
孟扶光:“傀儡是没法用了,想变黑可以喝扶桑树汁试试,它有复元之效。”
对噢!孟白絮眼睛一亮,抓着自己的发尾端详,很黑,窝窝馕馕的头发也很黑,搞不好就是孕期喝扶桑树汁的作用。
孟扶光看着外面卷成龙卷风的狂沙:“没完没了。”
孟白絮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哨子,鼓起脸长长地吹起。
鸣金收兵!
听到哨声,温庭树和谢同尘总算有了台阶,两人同时收剑,霎那天地荡清,得见天光。
凤凰车够宽,坐四个人绰绰有余,温庭树和谢同尘识趣地没有进车,坐在外边。
孟扶光朝孟白絮斜一眼。
孟白絮撩开帘子,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个大橘子,“爹,吃吗?”
谢同尘一时间思绪万千,跟兄弟切磋完,儿子嘘寒问暖,值了。
这是他谢同尘的儿子,从襁褓里小小的一团,长成端正神气的少年,他没有养过一天,却长成了他所能期盼的最好的模样。
他接过橘子,有些笨嘴拙舌道:“今年二十二了?”
孟白絮:“快二十三了。”
谢同尘:“谢家可曾有为难你?”
孟白絮:“有师尊在,他们不敢。”
谢同尘:“……我弟守拙有个儿子,应该比你大一两岁,叫谢靖,你见过吗?”
孟白絮:“嗯。”
谢同尘:“跟谢家后辈相处得来吗?”
孟白絮目光游移:“不太行。”
谢同尘暗叹了口气,生长环境不同,处不来也正常,孟扶光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他不能苛求孟白絮融入谢家。
“你一直在诡夜城中长大?”
“对。”孟白絮把另一个橘子塞给师尊,温庭树扒开了,他顺手拿回来吃,“我爹说要回诡夜城一趟,你去吗?”
谢同尘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怕魔教老巢不朝他开放。
温庭树默默将诡夜城的位置念成咒语输入凤凰车架。
孟扶光眉尾挑了一下。
孟白絮几乎是同样的动作,他看了师尊一眼,本教主好像从来没有透露过老巢的位置吧?
温庭树怎么知道?
如果温庭树早就知道,当初就派傀儡来找他了。
孟白絮有些疑惑,但当着亲爹的面,没有直说。
诡夜城的入口宛若迷宫,不经常回教的人,须得有人带路才行。
孟白絮跳下车,走在最前面,教主的行踪一定要捉摸不透,所以他们走的路遇不上普通教众,也就不怕被人告密有两个圣子宝宝的事。
孟扶光看着诡夜城熟悉的景象,终于回家了,但是家里空荡荡的,他一个强元丹都没感受到。
他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沙坑,上面有桶、有木铲等等一看就是小孩子尺寸的玩意,好像不久前这里还有孩子在玩。
孟扶光不禁有些恍惚,孟白絮小时候的玩具,居然保留了下来。
是不是他怀孕时,谢同尘一直搞土建,耳濡目染形成了胎教,所以小白絮也爱玩沙子?
可爱。
孟扶光的心变得柔软。
谢同尘也想到了,目光在孟扶光和孟白絮之间转移,有妻有子,良辰美景。
温庭树看着全都是一模一样双份的玩具,眼里出现一点笑意,窝窝和馕馕怎么在哪都爱玩沙子,在横雪山也要日日去洞阳那里玩。
横雪山少了个沙池,嗯,他还可以用木头做一个滑梯。
孟扶光:“其他人呢?”
孟白絮:“横雪宗办修真大会,他们去参加了。”
孟扶光皱眉,正道办大会一定目的不纯,以进修之名劝恶从善,这群愚蠢的手下,怎么还一窝蜂去参加了,发鸡蛋啊?
谢同尘:“温兄怎么愿意牵头办如此盛会了?”
温庭树:“君子和而不同。”
孟扶光冷笑,两个正道在魔教老巢就这么大小演。
孟白絮左右没找到唯一留守的左护法,抓了个守卫询问,才得知,因为明月婶婶想念窝窝馕馕了,左护法送她过去。
“爹,左护法也去横雪宗了。”
孟扶光气得坐在太师椅里,纤细的手腕搭在圈椅上:“让他们回来见我。”
孟白絮正要想办法把爹哄过去,外面的禁阵波动了一下,是有人回来了!
左护法?
孟白絮立刻一道传音入密,告诉郁轻风,不要透露圣子的事。
郁轻风只花了一秒就懂得了小教主的深意。
如果孟扶光现在知道圣子的存在,所有怒火他一人扛,如果孟扶光去了横雪山才知道,那完蛋的是柳溪施。
毕竟教主的败家子计划,只跟柳溪施商量了。
教主不说,那他也不说。
郁轻风一个箭步上前,深深作揖:“属下参见教主!”
孟扶光敲了敲桌子:“不急着叙旧,先汇报一下,你们是怎么养我儿子的。”
这个话题,让在场另外两个正道都很感兴趣。
郁轻风余光看一眼谢同尘和温庭树,教主怎么当着正道的面,问这么机密的事。
谢同尘……谢同尘怎么混进来的?!
再一看,郁轻风倒吸一口冷气,他好像知道小教主的爹是谁了。
原来都是一家人。郁轻风立刻滔滔不绝:“首先,我们在小教主身上发现了玉蝉,蝉,潜伏于地而一鸣惊人,教主的意思是让我们低调行事。这二十年,我们没有继续扩张秘境,所有人隐姓埋名。”
孟扶光瞪了一眼谢同尘,秘境在手,低调个屁。
郁轻风一看孟扶光似有微词,以为他是担心教内生计,解释道:“同时我们也没有松懈,能去正道卧底的都去了,左右教内无事可做,还能领两份薪水。”
孟扶光:“……你是说,你们整整二十年不发展自身,去正道发光发热了?”
正道的壮大就是你们卧底努力起来的吧?
郁轻风觉得有点不妙,上司对此事的理解出现了一点偏差。
孟扶光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郁轻风:“接着,我们为了培养出不输给正道的继承人,专门派柳溪施卧底横雪宗,窃取教学机密。”
孟扶光眯起眼睛:“你是说,你们是按照正道的方式培养教主?”
郁轻风:“……”
后来也发现了,但积重难返啊。
孟扶光拍着桌子站起来:“郁轻风,受死吧!”
“教主饶命!”
郁轻风逃之夭夭,柳溪施你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