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云开解道:“有谢同尘在,他和宗主五百年的交情。”
溪霞道人:“好兄弟终成翁婿,谢同尘也不见得会阻拦孟扶光将横雪宗据为己有。”
钟离云:“还有窝窝馕馕呀。”
提及一岁半爱徒,溪霞道人豁然开朗,全修真界,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窝窝馕馕。有他们在,保准没事。
谢同尘一只手揽住侧坐在腿上的窝窝,一只手执着调羹,给他喂柳溪施的招牌豆花。他侄子谢靖小时候就很喜欢大伯,家族聚餐就要坐在大伯旁边,谢同尘喂过他几次,有微不足道的经验。
孟扶光在照顾孩子方面完全陌生,但他又想表现出游刃有余,比照谢同尘的喂饭速度和动作,复刻过来喂孟馕馕。
孟窝窝吃饭慢条斯理,一口饭要慢慢咀嚼,吃相很有温庭树的风度。
谢同尘岂会看不出来,愈是从窝窝身上看见温庭树的影子,心情越复杂。好消息,孙子遗传了兄弟的一切优秀美好品质,坏消息,兄弟的美好道德消失了。
孟馕馕向来吃得比窝窝哥哥快,他只会在最后剩下几小口的时候故意磨蹭一下,等着和哥哥同步吃完,前头他总像孟白絮一样风风火火。
他吃完一口,目光痴痴盯着饭碗,迟迟没有等到下一口。
孟扶光在分神观察对面,觉得自己做得很棒。
孟馕馕忍不住道:“爷爷,宝宝可以吃得更快一点!”
孟扶光:“……”
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碍于教主的淫威不敢笑。
唯有汪明月没有顾忌,扑哧一声笑出来,道:“絮宝儿小时候也跟馕馕一样,吃饭不嚼就吞。”
孟扶光眼神变得柔软:“那怎么办呢?”
汪明月:“我跟他说,一口饭要咀嚼至少十下,我数到十五,才有下一口。”
“还要坐他对面示范,假装吃一口饭,夸张得吧唧嘴,带着他吃。教主你也试试吧。”
孟扶光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给孟馕馕喂了一口面条,然后鼓着脸,牙齿上下碰着,假装在咀嚼食物。
“一、二、三……好了,可以吞了。”
孟馕馕在爷爷数到“七”的时候偷偷咽下去了,听到“可以吞了”的指令后,虚伪地又吞了一下。
馕馕很会吃饭噢!
等所有人都放下碗筷,揉着饱饱的肚子时,孟窝窝和孟馕馕一人一边拉开乾坤袋,开始打包桌上的剩余食物。
与此同时,谢同尘也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被困秘境的经历表明,平时多储存食物,关键时刻是救命粮。他不敢想象孟扶光孕期全程不吃饭,得虚弱成什么样子。
爷孙俩的手同时搭上了一叠没吃完的豆饼。
噢?孟馕馕看着爷爷的手,眨了眨眼,爷爷还没有吃饱吗?
孟扶光“啪”一声打掉谢同尘的手:“别跟孩子抢。”
孟窝窝:“爷爷,你还吃吗?”
“爷爷吃饱了。”谢同尘第一次从孙子的举止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心满意足。
这么小就懂得不浪费的道理,不愧是他孙子。
横雪山东殿只住两人,西殿早已住满了,柳溪施他们说要让给孟扶光住,孟扶光摆手说不用,他在东殿门口守着就行,里面可是他虚弱的傀儡儿子和一岁半不能自理的孙子。
孟扶光大约能猜出,孟白絮在外面玩儿,不可能时时关注到这边,便坐在门口,远程指挥两个小崽子上床睡觉。
谢同尘掌心一抬,幻化出一个珍珠母贝一样的大床,这样的法器当年一共得到了一对,温兄和贾兄分别收藏一个,谢同尘跟他俩孤家寡人不一样,他身后有偌大的谢家,得空就要回去,不需要露营的床。
早知道会被困在秘境里,当初就应该早点借来用。
“你去休息吧,我守着。”
孟扶光:“我乐意。”
孟窝窝和孟馕馕自己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听见爷爷在外面喊“宝宝们盖上被子了吗?”
“盖上了,爷爷。”两个小崽子奶声奶气地喊。
孟扶光:“那你们闭上眼睛睡觉,被子不要盖到嘴巴。”
“好噢。”
孙子的懂事,让孟扶光心疼地皱起眉,对谢同尘道:“难道以后,要么温庭树呆在横雪山,白絮肯定要陪他,要么窝窝馕馕呆在这里?”
手心手背都是肉。天之大,地无涯,难道这一家人在横雪山之外的地方都不能团圆?
谢同尘苍白地安慰:“慢慢会有办法的。”
东殿大床上,傀儡孟白絮左边的被子先鼓起一团,是孟馕馕悄悄爬起来,撅着屁股,耳朵竖起来,爷爷在讲悄悄话噢,宝宝要偷听一下!
被子的波动传导到右边,孟窝窝也爬起来,和孟馕馕对视一眼,两个小崽子心照不宣鬼鬼祟祟地下床,贴到门上偷听。
天柱?爷爷在说什么天柱?
洞阳哥哥也说过的。
孟扶光伸手弹了弹门框:“你俩不睡在干什么?”
孟馕馕:“爷爷,宝宝没有偷听。”
孟窝窝绞尽脑汁想出了借口:“因为窝窝想……想去钓鱼。”
孟馕馕一下子就被带跑,好像他原来的目的就是钓鱼:“爷爷,我们去钓鱼吧!”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两个小崽子挤出来,一人抱住一个爷爷的大腿。
“爷爷,爹爹生病了,我们去钓鱼给爹爹吃。”
温庭树在的时候,寒潭里的鱼一天捞两只做给老婆孩子吃,他不在时,魔教众人却不好意思去动温庭树的鱼,再者,鱼有鱼刺,圣子身份尊贵,鱼肉还是温庭树自己喂吧。
孟窝窝找到了爹爹一直睡觉的原因,因为温爹爹走后,没有人做鱼给爹爹吃,所以爹爹生病了。
两个爷爷拗不过孙子,只得答应了夜钓,一人把一个脱掉外套的小孙子紧紧藏在怀里。
谢同尘将绣花针掰弯,挂上一颗玉米。
孟馕馕一上课就睡觉,晚上倒是成了夜猫子,两只眼睛圆滚滚地盯着水面,聚精会神。
要是以这劲头上课,就跟窝窝一样跟得上进度了。
孟窝窝跟温庭树一样,早睡早起,平静如镜的水面是最好的催眠器,小小的脑袋靠着孟扶光的胸膛,不声不响悄悄闭上了眼睛。
孟窝窝一向安静,孟扶光没有及时发现,还是谢同尘往这边看了一眼,才发觉一个孙子睡了:“窝窝睡着了,别让脑袋吹风。”
孟扶光把窝窝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低头时,他似乎听见了窝窝在小声说着什么梦话,凑近一听,什么“天柱折而扶桑生”,好学宝宝梦里也在上课背诵课文?
“爷爷,有鱼了!”孟馕馕眼尖,比爷爷更早看见浮标的轻动。
晚上不睡觉的小鱼要被馕馕吃掉噢。
谢同尘收杆捉鱼,活蹦乱跳的银鱼差点打到了孟扶光的脸。
孟扶光急忙抱着窝窝躲开,动作幅度很大也没有吵醒窝窝。
一共钓到三条鱼,孟馕馕才罢休。
两个爷爷也是宠,陪着钓到了凌晨。
第一次养孙子没经验,宠过头的结果是,孟窝窝在寒潭边睡觉,第二天感冒了。
“哈秋!”孟窝窝鼻头红红的,不是很严重,没有发热。
孟扶光尤为自责,原来小孩子跟成年修士不一样,夜晚在水边吹风会感冒。
钟离云把横雪宗专门教习医术的百草门主派来。
百草门主查看过后,开了一副药方,“可以稍等我炼制成糖丸,也可以就着雪梨炖药,味道不会太难喝。”
孟扶光:“柳溪施,马上就着雪梨炖。”
柳溪施:“好。”
百草门主:“双胞胎生病最容易互相传染,最好将他俩分开。”
孟扶光让谢同尘抱孟馕馕站得远一点。
小孩一生病,大人就团团转。柳溪施一时忘记端水,没有给没生病的孟馕馕也煮一碗雪梨水。
于是孟窝窝一口一口喝药时,孟馕馕嘴角留下了羡慕的口水,奶白色下巴湿漉漉的,要不是被爷爷控着,他这时候已经端起窝窝喝掉的碗底舔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