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杀(253)

2026-01-06

  “那你不是也没说吗!凭什么只说我!”塞班大着舌头,抗议道,“柯特!你……你不也对前妻念念不忘吗?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之前介绍的男男女女都没兴趣,跟……跟凌队长一样……嗝,单身主义者!”

  “我不是。”凌辰冷冷地说,“但你难道觉得一个还没复建完的人适合搞这些?”

  “你复建完了也很难想象。”祁灵咕哝了一句。

  “——而且,”艾希莉亚缓缓地指出,“塞班,柯特的对象是前妻,他还有个看孩子的理由,但你的对象只是前女友啊。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我是她,肯定会觉得很麻烦,”她强调道,“非常麻烦。”

  这句话似乎深深戳到了塞班的心,他无法反驳,又呜呜哭了起来,得到了柯特毫不留情的大笑作回应。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这支队伍里精通此道的人少之又少,塞班表示他非常孤独,因为竟然没有人能理解他,这太不合理了。

  “要是菲利克斯在就好了。”他说,“他至少能理解!”

  “那恐怕是你们两个人抱头痛哭了。”柯特笑道,“再说了,你说的这么深情,那之前合租的那个室友是谁?不是你前女友吧?”

  “老天,那就是个摊钱的人!而且她住隔壁!”塞班在大家复杂的目光中大叫道,“而且——而且如果只是合租就算发生了什么,那这两个人怎么说?”他一下子转向我,大着舌头说,“连晟,你都和虞尧同居这么久了,你说!”

  猝不及防,我喝着的果汁一下子喷了出来。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嗤嗤笑起来,只有凌辰冷冷哼了一声。柯特笑得拍桌子,“行啊,那就问呗!”他看向我,“我也想问来着——你们两个之前就总是待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聚会上打听他人的感情状况,绝对是个坏习惯。但也是个人类无法抵抗的习惯。我呛了几声,还没想好说什么,宣黎忽然冒了一句:“爸爸……和妈妈。”他顿了一下,没头没尾地说,“会有新的后代吗?”

  柯特和塞班喝的酒也喷了出来。柯特打了个哈哈,“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也不能替连晟说不会有……”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搓宣黎的脑袋,“总之!无论之后怎么样……他都一定会对你好的,不然我们第一个找他麻烦……但他连晟其实不是你的父亲,你应该知道……呃,小家伙,你知道吗?”

  知不知道并不重要。此话一出,宣黎玻璃珠似的眼珠顿时浮上一层亮晶晶的水色,眼泪要掉不掉地注视着他。柯特马上得到了周围人的谴责:“你怎么能这样!”“你把孩子弄哭了!”“是不是亲的重要吗?连晟都没意见,你别说话了!”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柯特十分尴尬,最后举手投降,向宣黎保证再也不说这话,结束了这个话题。我松了口气,这才在话题的间隙悄悄看了虞尧一眼。黑发青年一如既往,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与身边人融洽地交谈,仿佛没有被刚才的讨论所打扰。在他察觉我的视线之前,我移过了眼神。

  “……”

  不知为什么,这个瞬间之后,我心里忽然有些闷堵。也许是因为那一天没能说完的话,也许是因为那之后我并没有再那么近地靠近过他,这场让大家都敞开心扉的聚会中也同样。也许只有我们两个没有说真话。

  我总是在等待时机,但什么才算是时机?

  欢悦的气氛中,聚会渐渐走到尾声,我默默地听着其他人的笑闹,最后想给自己再倒一杯酒,却发现面前的空瓶已经堆了一堆,都喝完了。我转过头,目光落在地上箱子里剩下的、据说是实验品的那瓶酒上。我记得它叫做……“潘多拉”。

  符合弥涅尔瓦习惯的夸张名字,他总是这样。我心不在焉地想,但这到底也只是一瓶酒而已,区别在于“智类克拉肯特供”。我就是同类,喝两口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打开盖口,倒了一点在杯子里,晶莹的酒液转来转去,我尝了一口。

  确实,口味没什么特别。

  咕咚。

  ……

  我非常确信,这瓶酒,“潘多拉”,我只倒了比杯底多一点的量。

  我非常确信。

  “……”

  但是。

  但是为什么,我的杯子里为什么有鱼在游?

  “什么鱼?”弥涅尔瓦的声音响起,“连晟,你不是说不多喝的吗?怎么也醉了?”

  ……啊,我说出来了。

  “等等,你喝了吗?”

  什么?

  “你喝了吗?我是说,那瓶‘潘多拉’……我&*%¥(一串混乱的声音),草,你真的喝了,我不是说了别在这里喝吗?”

  ……

  “这可有点……麻烦了,呃,你要我怎么把这么多人送回去呢?”

  弥涅尔瓦……

  “怎么了?”

  我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身边所有的东西好像都飞起来了。我呆呆地望着这个人闪闪发光的无数只转圈的金色眼睛,慢慢张开嘴巴。这是我的神智飞散前,有意识说的最后一句话:

  “快点销毁,这就是毒药……”

 

 

第143章 纯爱

  说完那句话,我就陷入了混乱。

  眼前的东西闪的飞快,记忆变成一段一段的,我只能听见零星的一些声音,分辨出分别来自弥涅尔瓦,宣黎,还有虞尧。我听见他们在商讨怎么把大家送回去,大多是两个大人在说话,宣黎的频率就在旁边,信号波轻轻地戳我。一下,又一下。

  “酒,坏东西;爸爸,晕了。”他说。

  他说得没错,酒是坏东西,但也不是那么坏,要分场合,也看人的控制,更看……酒精的度数。我腾地坐起来,认真地告诉他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为了展示我的健康,我还把他抱起来转了两圈,三圈,四圈……直到听见弥涅尔瓦的叫声:“嘿!你要把他扔到天花板上吗!”

  我回过神,啊……这么一说,确实太高了。宣黎从半空掉下来,落到我的臂弯间,两只眼睛都在打转。我把他放在地上,他像一只受惊小猫一样抖抖毛,飞快地跑开了。弥涅尔瓦长长地叹息:“我的错。看来你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我说:“我没事。”

  弥涅尔瓦说:“你有事。”

  我强调道:“我真的没事。”

  弥涅尔瓦又叹气了:“你……好吧,你没事。”

  我十分不满,还想再理论两句,但脚下的地面转来转去,实在太晕了,于是坐了回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走到旁边,轻轻地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说话:“他也晕了,但我没看见他什么时候喝的……奇怪了。”是虞尧的声音,他听上去有点困惑,嗓音和指尖一样微微发凉,是一种让我很舒适的温度。

  “我最后带他回去,先送凌辰他们几个。”他说。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弥涅尔瓦仿佛如释重负,呼了口气,“那么,我带这个小家伙送女士们回酒店。”

  他的手撤了回去,凉意退去了。我很希望它再停留一会,于是将脑袋靠过去,把一边的脸颊重新贴在他的手背上。虞尧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推开我,紧接着我听见弥涅尔瓦发出“噗”的一声笑,前者马上把我扶正,干巴巴地说:“……我先去看看其他人。”

  “好的,请便。”

  “……”

  我睁开眼睛,天上地下还在旋转,而虞尧走开了。弥涅尔瓦站在对面,嘴角还挂着笑,“咳,这谁能憋的住?”他用拳头抵住嘴咳了一声,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不好意思嘛。你别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