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是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得,只能被林疏影和德克斯特牵着鼻子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沈泽宇心里暂时没有完善的逃跑计划,更别提杀掉林疏影。他这次出门是来旅游的,完全没带热武器和防具,很难在战斗中占据优势。
就在这时,德克斯特语气轻松地问道:“绿喉女士,我听说你最近把你的一位老友邀请来植物园做客?好像我也认识他。”
“嗯,其实我发出了许多邀请函,但只有他同意了,也许大家都比较忙碌吧。”提起这个人,林疏影的脸色有些不佳,好像不太喜欢他。
德克斯特不忘照顾一下走在后面的沈泽宇,转头解释道:“绿喉女士的笔友都是些大人物,平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很难有机会见一面。”
林疏影道:“如果我的作品只能用于发声,那和无痛呻吟的表演有何区别?我知道,只有掌握权力的人,才能改变这个世界。但我的这双腿……反正我是做不到在政界叱咤风云,但我可以影响那些已经成功的人。”
“你能改变他们的思想,说明你也很成功啊,”沈泽宇感慨道,“我还以为国外那些政要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呢。”
林疏影微微叹息:“你说的倒也没错。他们只需要一面精神旗帜,来标榜自己是正义的。我何尝不知有很多‘笔友’其实是想利用我?他们连同类的死活都不顾,又怎么可能关心植物的存亡?”
“那这个人……”沈泽宇的目光投向前方。
他们在一间小房子前停下,若不是提前说明了来意,沈泽宇会以为这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
德克斯特点头道:“他就是那位受邀过来参观植物园的笔友。”
沈泽宇无奈地苦笑一声,看来其他笔友的选择是对的,不抽空跑来拜访绿喉女士就无需遭受这场无妄之灾了。
林疏影抬起手敲了三下门,门后响起一个颤颤巍巍的苍老声音:“是谁……”
那人用的是英语,再加上口齿不清,沈泽宇反应了好久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是我,林疏影,也许你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林疏影的声音极为冷淡,一改往日和蔼可亲的作风。
“是你啊……”屋内的老者艰难地挪动步子,“来,等等我,我来开门。”
林疏影没耐心等到他走到门前,从口袋中摸出钥匙,二话不说将门锁打开了。她挥手示意德克斯特将自己推进去,而正要赶过来的老者被她粗暴的举动吓得愣在原地,直直盯着门口处逆光的人影。
没等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林疏影便抢先道:“躲在这里没用,植物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它们迟早会找到进入房屋的办法。只需要一颗微小的种子滚进来,它就能生根发芽。”
“我已为你们开了门,你为何不杀了我呢?”老者脸上的紧张和恐惧渐渐褪去。面对不怀好意的林疏影,他依然努力维持着对待友人的温和微笑。
他佝偻着背,林疏影虽坐在轮椅上,却能与他平视。她用一种迷惑不解却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我还有问题想问你,在你如实回答之前,我不会夺走你的心智。既然你愿意来拜访我,那就意味着你认可我的观念,我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可你为什么要反抗我?你难道要背叛我吗?”
沈泽宇站在门外,虽距离很近,却感觉此处发生的一切跟自己毫无关系。他像是隔着屏幕在欣赏一出电视剧,无论剧中人物碰到了什么麻烦,是喜是悲,他都无法感同身受,反倒是有种微妙的被取悦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德克斯特想让他体验的,隔岸观火的快感?
德克斯特不知何时松开了原本握住轮椅把手的手,退到和沈泽宇相同的位置上,用只有沈泽宇能听见的音量悄悄道:“人类就是这样容易和同类爆发冲突的生物。两位都是文化人,你说他们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会不会以最原始的方式撕咬对方呢?”
沈泽宇白了一眼:“只抓着一两个人迫害,你未免也太没品太有闲了吧,邪神大人。”
“呵呵,我的化身数不胜数,遍布全宇宙,可以同时进行大量有趣的游戏。一个人,一支军队,一座城市,国度和星球,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
德克斯特将视线转向屋内的两人,无数混乱的影子在祂眼眸中重叠,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第161章 墨染狂花(8)
稀薄的月光照入屋内, 老者已恐惧中抽离,平静地望着怒目圆睁的林疏影。
“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老者缓缓说道, 那双浑浊的眼忽然被月光点亮,“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吗?”
林疏影仍不知反思,咬牙切齿道:“你背叛了我……你欺骗我!”
“不, 欺骗我的人,是你。”老者沉痛地摇了摇头。
沈泽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摆动,想猜测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却百思不得其解。唉, 都怪他不是神明, 没办法像德克斯特一样拥有上帝视角,连瓜都吃不明白。
老者握住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着, 像是在极力压抑怒火:“林疏影, 你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你之前是通过什么方式掌控那些人的, 难道你都忘了吗?”
林疏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身体猛然抖动一下,瞬间僵住。下一刻,她抬起了手,在沈泽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潜藏在附近阴影中的植株突然疯狂生长,如数条毒蛇般扑向屋内的人。
她要灭口!
沈泽宇并没有惊慌,反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究竟老者刺破了什么秘密,能让林疏影如此恼羞成怒,不惜抹杀掉这位曾经的好友?
藤蔓缠住了老者的脖子, 不断挤压内部空间,让骨头不堪重负地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翻着白眼,空气无法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更别提说话了。
眼看着这个秘密就要随着老者的死被永远埋在土里,德克斯特忽然向前一步,笑眯眯地拍了拍林疏影的肩膀:“绿喉女士,有话好好说嘛,你最有力的武器不就是文字吗?”
林疏影再次露出那种触电般的反应,动作僵硬地回头,又惊又怒地瞪着德克斯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声音无法从喉咙中挤出来。
沈泽宇决定找罪魁祸首问问情况:“德克斯特,既然把我邀请过来观看,至少把前因后果跟我讲清楚吧?不然,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德克斯特果然很怕沈泽宇觉得无聊,立刻转头满脸堆笑道:“你想听他们的故事?当然没问题,抱歉我刚才不忍心打断这场感人的老友相见,没能及时向你解释。”
“连你也……”林疏影难以置信地看着德克斯特,往日的游刃有余在一瞬间崩塌了。
德克斯特握住了她悬在半空中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渐渐下移,捏紧细嫩的手腕:“你别看她表面柔弱无害,实际上她可是个深藏不露的超越者呢。沈泽宇,在这方面你懂得很多吧。”
“哦?”沈泽宇饶有兴致地挑起一边眉。从始至终,他没有发现林疏影拥有特殊能力,还以为她现在变得如此狂妄是因为怪谈域赋予了她力量。
林疏影尝试挣脱,手腕的骨头却轻松被捏断了,剧痛使她下意识尖叫,五官在痛苦和愤怒的加持下逐渐扭曲。她终于想起了害怕,牙床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