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宇转身,压低声音向其他人分享他的计划:“我们先去二楼,直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然后翻窗爬墙回到三楼。”
“这样用时会不会太长?”阿湘不太乐观,“如果伊莎贝拉发现我们太久没出现,她肯定知道我们绕后了,幽灵在古宅内行动没什么限制,她变阵的速度很快,我们追不上的。”
沈泽宇低头沉思:“嗯……不如兵分两路,阿湘,你带着其他人走正面,直接撞上陷阱就好,让伊莎贝拉误以为我们的行动完全符合她的预想。我和普利斯玛去绕后。”
方明不假思索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亲手杀了那个鬼魂。”
沈泽宇摇头:“让你们走正面,不是把你们当诱饵。双管齐下,无论哪边先抵达终点都是我们获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样吧,我尽量把她往你们这边赶。”
两面夹击,让伊莎贝拉体会一下调查员的压迫感。
为了不让伊莎贝拉发现有人绕后,走正面的人确实要多一点,时间紧迫,方明不再争辩,同意了这个计划。
“走吧,”沈泽宇轻轻拍打普利斯玛的背,和祂一起走下楼梯,“我不擅长攀登,还请麻烦你抱我一下。”
普利斯玛与他形影不离,自从外出后好像变得更加粘人了,哪怕没有提醒都会紧紧跟上。两人刚到二楼,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稀奇古怪的声响,有木板断裂,大量弹珠跳动,紧绷的铁丝被砍断等等,和调查员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沈泽宇一边估算声源与自己的距离一边推测其他人走到什么位置,拉上普利斯玛的手匆匆往前赶,因为走廊没有拐弯,哪怕前路伸手不见五指都没关系。
普利斯玛的目光悄悄移向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用力地拢紧五指,时不时摩擦几下,似乎对这种触感非常好奇。
对沈泽宇来说,这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脉搏和血液流动,怪异的违和感使人心跳加速。
嘭!头顶传来的巨物坍塌的响动让他猛然回过神,身体本能地因为恐惧僵直了一瞬,然而就在下一刻,身后的人突然发力将他往后拉,双臂自两边向中间收紧,将他按在了怀中。
果然,没有心跳,沈泽宇的手恰好按在对方的胸膛上,低声说:“还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下次,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话,你再这样我可要打你了。”
绝对不能忘记把心跳模拟出来。
以及……
“千瞳,在洞里。”
沈泽宇:“啊?”
普利斯玛一脸淡定地继续输出奇怪的话:“在天花板上爬行,跳进衣柜,用窗帘扮演晴天娃娃,荡到床上。”
“等等你能看见上面发生了什么?”沈泽宇惊恐,“不用直播,谢谢!”
怪不得这么吵,原来楼上在玩男生女生向前冲。
“以为你想知道。”普利斯玛终止描述,低头时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泽宇尝试把祂推开:“我没事,只是刚才被吓到了,继续走吧。”
但普利斯玛纹丝不动,他再怎么使劲都没办法脱离祂的禁锢。
“卡住了。”普利斯玛将头埋进他的肩颈。
沈泽宇:“?”
谁卡住了?哪里卡住了?
果然普利斯玛的语言能力还需要加强训练。
楼上众人跌跌撞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水般的宁静笼罩着走廊。
“我们要加快进度……”沈泽宇艰难地拖着比他自己还大的累赘向前挪动。
普利斯玛终于放过了他,重新将姿势变回手牵手,搭在对方肩上的几缕银蓝发丝轻巧滑落,仿佛恋恋不舍的挽留。
沈泽宇强忍住看向普利斯玛的冲动,直奔尽头的房间,步子不受控地越来越快。
他们没有受到什么阻碍,顺利进入最深处的卧室。这是一间面积稍大的客房,配有小型客厅和卧室,外边紧挨着阳台,站在上面能俯瞰花园美景,但现在正值深夜,什么都看不到。
“好了,”沈泽宇深吸一口气,“你用什么姿势抱我上去比较方便?”
普利斯玛毫不犹豫:“下来那时候,一样。”
“那次是有重力,难不成你还能飞?”
或许真的可以。
沈泽宇用谨慎的目光打量普利斯玛,虽然相处了这么久,但他还没能摸清这只怪物的全部功能,有待进一步开发。
“来自于星空之物,”普利斯玛平静地说道,“终有一天,羽翼丰满,就可以腾飞。”
沈泽宇下意识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普利斯玛没有回答,保持缄默并将沈泽宇横抱起来,一种热切且充满怀念的眼神从祂交织着不明色彩光辉的眼眸中透出。
他们走出窗户,晚风吹拂使彼此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长发就是如此不便之物,但现在无人在意。
“我……”普利斯玛羞怯地低着头,不敢看怀中人的眼睛,“飞翔,并不擅长,抓紧了。”
话音刚落,在沈泽宇的手臂勾住祂脖子的同一时间,祂的双足脱离地面。
视野中的画面在快速移动中变得模糊,好在相邻的楼层之间距离不远,这场惊心动魄的旅程很快结束,比起飞,倒不如说是普利斯玛施展了弹跳的功夫,一跃而起落在三楼阳台上。
沈泽宇甚至感觉不到落地的冲击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在那双令人安稳如置身于摇篮中的手臂上停留几秒后才想起来要下地。
虽然人已经离开,但普利斯玛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体表的余温被晚风吹散后才放下双臂。
沈泽宇准备推开窗户进屋,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指尖触碰到某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不好!
他想退后,但阳台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向左或向右跑也无济于事。
窗户框架连同玻璃一起向外倾倒。
是啊,狡猾的敌人怎么会在背后留下一条毫不设防的路呢,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家。
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晚了,沈泽宇闭上眼,双手挡在前面作为缓冲,等待玻璃砸到自己头上。这大概不至于立刻弄死他,只是会很痛。
无论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是撞击的痛感都没有如他想象那般出现。
他睁开眼,首先对上的是自己惊恐又茫然的脸庞。
以及,在他身旁流淌的,仿佛由流动的星光与深邃虚空交织而成,变化莫测的烟霭。
恍惚间,沈泽宇想触碰那些色彩,却发现眼前的只是玻璃上的倒影,真正的光源在他身后。
那些无定形的物质时而飘渺,时而汇聚成流光,透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使妄图久久凝视祂的人头晕目眩。
沈泽宇不知道祂用了什么办法挡住了前倾的窗户,但挺好的,至少这样他没有被玻璃碎片划伤的风险,动静也很小。
考虑到结果不错,沈泽宇将责备的话咽了下去,小声道:“你快变回去,我要开窗了。”
没想到这家伙得寸进尺,凭借自身强大的流动性直接穿过窗户缝钻进室内,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在窗前停下,慢悠悠地把人类的形态变化出来,与他隔着玻璃对视。
沈泽宇:“你在跟我炫耀什么?”
说起来,这倒是有点像他们初遇的那一天,而且普利斯玛那时也是钻了防盗网才跨越窗户。
但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沈泽宇无语地推开窗,以正常的方式走进卧室。
普利斯玛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为了避免产生往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抽一巴掌的冲动,沈泽宇连忙低头往前走,从未有哪一刻这么想把跟屁虫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