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不幸踩中一块往下陷的地砖。
沈泽宇:“???”
咻的一声,他向后仰头,三支尖锐的箭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去,射中一旁的衣柜。
他刚要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躲过一劫,下一秒衣柜门弹开,被石块塞得满满当当的麻袋失去支撑,一股脑全往外面滚。
幸好因为摩擦力大,石头和麻袋滚落的速度比较慢,他得以迅速朝附近空旷的区域跳去,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人造泥石流。
紧接着,他踩中了一条绳索,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呵,”沈泽宇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从天而降的灯具,在发现有第二层机关后,他就猜到了是连环计,只要一直躲下去,总能耗到机关设计者江郎才尽,“看你还准备了多少惊喜!”
普利斯玛还站在窗户旁,观赏他一系列炫酷的操作,略带惊讶道:“装修,好特别。”
沈泽宇顺利应付几次突袭,竟忽然起了调侃的心思,百忙之中抽空道:“你喜欢这种装修风格?”
“不,”普利斯玛摇头,“打扫起来,很辛苦。”
沈泽宇:“……”
首先要考虑的不应该是安全性问题吗?
一个人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混战大约持续了三分钟,乒铃乓啷的家具总算是停歇了。沈泽宇双手插在腰上,虽然知道这样会吸入更多微尘但还是忍不住大口喘气。
话说为什么踩机关的事情全让他来做啊?
毕竟是自己选择先走一步,沈泽宇现在也不好意思推卸责任,只能愤愤不平地瞪了眼在旁边干站着发呆的某只宠物。
“告诉我吧,”沈泽宇把气息理顺后说道,“伊莎贝拉到底在哪,你应该能看见。”
普利斯玛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但没有详细描述,祂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被汗水浸湿衣服的室友身上,湿润的布料无法再遮掩白里透红的肌肤。拼命与外界做气体交换的他,看起来格外有生命力,如同一块美味的小蛋糕。
沈泽宇懒得多问,与其尝试去理解普利斯玛烂到没边的语言,不如自己去一探究竟。
他往那边一看,顿时无语凝噎。普利斯玛的导航能力堪比缺德地图,祂指着的分明是一堵墙。
“就在那里。”普利斯玛语气坚定。
沈泽宇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卧室,仅仅思考几秒就胸有成竹地走向侧边的一排大衣柜。
他极少露出这种眼神,阴冷绝情,锋芒锐利,只有在确定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才能停止伪装。
用于掩盖特质的日常款深棕美瞳下,翠绿火种在熊熊燃烧。
沈泽宇撞开隐藏式的旋转门,快步走入后方通向衣帽间的小道。
如果没有理解错,伊莎贝拉就躲在里面。
衣帽间内部空间狭小拥挤,被设计师做了不少隔断,更衣区的帘子全被拉上,还摆满各季衣物、鞋袜和配饰等物品,视线严重受阻,是绝佳的躲猫猫地点。
远离普利斯玛后,视野更加昏暗,在密闭的空间内没有环境光的帮助,他不得不小心摸索,以免自己撞上什么东西。
沈泽宇接连拉开几块更衣室的帘布,扑空后不耐烦地说道:“一动不动,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他刚说完,背后就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一排挂满连衣裙的金属衣架像小车一样直冲他撞过来。
沈泽宇往旁边走一步,任由它撞上靠墙的全身镜,清脆的镜面破碎声回荡在房间中,但很快恢复寂静。
这种程度算不上攻击,更像是打声招呼。
“你想带我去哪里?”沈泽宇一边慢慢走一边翻出漂亮的刀花,嘴角轻笑,根据之前的探索,在脑海中模拟出衣帽间的布局,揣摩每一个躲藏点。
再往后走就要进入另一个房间了。
方明他们没有动静,估计被什么机关暂时控制住了,没办法脱身。
看来,胜利的果实还是要他来收获。
沈泽宇眼神一凝,反握祭刀,防止武器在战斗中被夺走。充满肃杀之气的环境使他的身体时刻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伊莎贝拉不是恐怖游戏里只会根据程序行动的NPC,也不是有一定临场应变能力的AI。她曾是人,来自几百年前的,刻苦钻研黑魔法,试图与未知强大生物对抗的聪明人。
她有勇有谋,是个很可怕的对手,绝不能轻视。
伊莎贝拉相信知识的力量,她喜欢学习,所以……
沈泽宇走到尽头,这是死路,面前是一堵墙壁,已经没有前进的余地。
两侧都是金属衣架,供人行走的通道狭窄,不方便施展拳脚。
就是现在!
刀尖刺入腰腹的一瞬,惊恐与难以置信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幽绿色幻影的脸上。
“不,不可能……”她连声音都在颤抖,“你看不到……”
沈泽宇冷笑:“我确实看不到,毕竟我后脑勺又没长眼睛,但是伊莎贝拉,使用我的招数时就没想过会被我反制吗?”
伊莎贝拉发出愤恨不已的痛苦哼声,挣扎着强行抽出祭刀,迅速闪身融入墙壁。
沈泽宇放下手,眼下他没有能力追击,伊莎贝拉真是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在他触动卧室机关的时候,伊莎贝拉就意识到有人绕后,于是照猫画虎,引诱他一步步深入衣帽间,去到狭隘的死胡同里,趁着他落单之际从背后突袭。这样一来,祭刀就落在了衣帽间,很难被敌人的同伙找到。
但沈泽宇也在利用这点,摆脱普利斯玛是为了不让祂的光辉影响到自己观察绿色幽灵荧光。刚才刺伤伊莎贝拉,算是得到了比较好的成果。
远处又传来奇怪的动静,看样子方明一行人也成功逃出陷阱,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泽宇用衣角擦了擦刀刃,将脸上的凶戾收起来,调整好状态后才从另一个出口钻出衣帽间,进入下一间卧室。
“她在那里!”
“我的腿被绑住了!过不去啊!”
“等等,祭刀不在我们这,就算碰到她也没用!”
“该死的!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同伴们叽叽喳喳的呼喊此起彼伏,有种莫名的喜感。
伊莎贝拉慌不择路撞进调查员的包围圈中,幸亏她提前做好布置,拖延了他们的步伐,才能勉强周旋。
沈泽宇以散步的速度朝那边靠近,心中估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什么时候能结束。
祭刀太少了,那群人除了吸引伊莎贝拉的注意力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如果配合得好,他倒是可以把祭刀投掷给离她近的人,完成一次绝妙的偷袭。
其实,知道是谁拿着祭刀后,伊莎贝拉只需要专心对付他一人就好,为什么还要分散精力去处理其他人呢?
难不成她真的对“家”爱得深沉,不允许它受到任何破坏和侮辱?
沈泽宇咂了咂舌,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思维。
他推开门,一道身影恰好在他面前飞驰过去。
方明跨越重重障碍,在走廊上狂飙。
伊丽莎白面目狰狞地紧随其后,操控数个陶瓷花瓶冲向他,眼看就要撞上。
在伤口疼痛的刺激下她完全失去以往的矜持高贵,对这些捣乱分子恨之入骨,使出全部的手段驱逐他们。
在她的视角中,错的确实是别人。这栋住宅是真金白银买下的财产,恶魔的出现是始料未及的,流言蜚语和不懂事的孩子不停地增加她的痛苦。
她被迫死后重生,困在此地,还撞上调查员,实在是无妄之灾。
每个疯女人背后都有一个更疯的世界。沈泽宇不想评判对错,立场不同,他要完成工作。
他眯眼瞄准,想将手中的祭刀掷出,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伊莎贝拉移动速度太快,还非常灵活,能够穿过一些墙壁之类的实体,但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