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难道……
他若有所悟地向前伸手,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吸力,好似自己即将与它融为一体。
舞台在拒绝他,冷酷地诉说一个事实——如果不成为乐器,就没资格参与演奏。想要出声,就必须与祂融合!
沈泽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想要直接发声,却一下子连呼吸都无法做到。在音乐厅中回荡的声波就如同绞肉机,无差别地将所有不属于这场演出的杂音搅碎。
可以用绿炎突破祂设下的规则吗?沈泽宇尝试催动体内力量,却不得不面对令人失望的现实。那位绿炎圣主是舞者而不是歌唱家,能用动态勾勒旋律却不能直接奏出婉转美妙的音乐。
比起他,普利斯玛更加专业对口。
哪怕身处于音乐的漩涡中,祂的声音依然能清晰地传入沈泽宇心中。
与之一唱一和的,是热烈的心跳。
我的身体里还有心脏吗?沈泽宇疑惑地想,这大概是某种乐器模拟出的声响罢了。
但是,无论是真是假,感情都是一致的。
他现在既激动又安心。
“这条路恐怕是走不通了……普利斯玛,祂的音乐品味真的很差,我不想听,”沈泽宇忍不住吐槽道,“你也来唱一首吧,帮我洗洗耳朵。”
无论身处于何处,这个怪谈域的法则都致使乐曲必定呈现出“对抗”和“矛盾”的主题,加剧混乱。仔细一想,音乐厅就是格赫罗斯的化身,所以做出任何反抗都正合祂意。
按照《乐手临时守则》上的提示破坏演出是行不通的。
唯有将这一切音乐覆盖,完全压制格赫罗斯然后主导音乐厅中的演奏,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不能成为乐器,而是要成为新的污染源!
“我准备好了,”普利斯玛道,“但如果我来当污染源,你有把握消灭我吗?”
“我为什么要消灭你?”沈泽宇感到奇怪。
“因为……你是调查员。”
沈泽宇差点笑出声:“别忘了,我是被迫转行的。”
主厅的圆形舞台上,原本还勉强维持人形的普利斯玛彻底放弃伪装,让自己的身体回归最原始的状态,不断膨大。
祂不再限制自己,独属于祂的音波便一直向外扩散,几乎没有边界的概念。
人类的肉眼无法看见召唤仪式的阵眼,但那座“桥梁”如同脐带连接着音乐厅和格赫罗斯的本体,普利斯玛很快就找到了它——主厅圆形舞台就是近似肚脐眼的位置。
普利斯玛暗自庆幸沈泽宇现在还没法完全看懂祂在做什么,不然怕是要留下坏印象了。祂的动作非常粗暴,一把拽住连通天上猩红伪月的虚幻绳索,直接将对方用力扯了过来。
祂的身形已完全蔓延至黑界之外,地球表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红光笼罩大地,植物以怪异的形式疯狂生长,无数超乎人们想象的怪物冲破封印与收容回到现实中。
在星体巨大引力的牵扯下,海洋翻起滔天巨浪,深黑波涛铺天盖地向人类的聚居地袭来。
正在使用那条虚幻绳索缠住猎物的普利斯玛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格赫罗斯已经将真正的月亮吞噬掉了,这么多年来祂一直在代替月亮起作用。月球对于地球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守卫者,假如普利斯玛吃掉了伪月,地球环境的变化恐怕也会让人类难以继续生存下去。
好像眼前的每一条道路都通向毁灭。
普利斯玛发现自己犹豫了,明明祂已经抓住了猎物,现在就该开始汲取那一份祂觊觎已久的能量。每拖一会儿,猎物逃脱的概率都会增大,这是最不该慢下来的时候。
祂的思考与情绪竟然在抑制祂的猎食本能。
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是沈泽宇赠予的宝物,普利斯玛并不想将其舍弃。
是的,祂在意人类,关心蝼蚁的死活。
普利斯玛欣然接受这样的变化。祂很高兴能和沈泽宇更贴近一点。
既然地球需要月亮,那就再赠予它一个月亮吧。
无穷无尽无形的虹彩光辉将虚幻的触肢伸向宇宙各处,收集各种残缺星体与物质,亲手打造这份回馈给母星的赠礼……
一颗干净的、洁白的卫星。
祂吞下那颗吵吵嚷嚷发出噪音的伪月,悄悄在地球的天空中挂上了新的月亮。
这场持续多年的闹剧终于在宁静中走向了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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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副本结束啦!其实普利斯玛的降生对地球来说才是最大的灾难呢,因为假如没有沈泽宇干预,祂绝对会把整颗星球都吸干,毒素还会扩散污染整个星系。就算是格赫罗斯在本文的设定里也只是会把被封印在地球上的邪神和怪物吵醒,把地表弄得一团糟,让地球环境大洗牌而已,不会导致星球完全被毁,所以沈泽宇真的拯救世界了。
等下!我还没写完![彩虹屁]
第309章 报答
许多人类都听过一个故事, 某日某人在森林中偶然救下一只受伤的狐狸,几年后狐狸化成人形找到那位救过自己的人报恩。
这个故事有很多版本,被救的动物千奇百怪, 报恩的方式也花样繁多。
不过大家只是说着玩玩,谁会为了日后被报恩去拯救小动物呢?投喂和救助野生动物的人是挺多的,但理由绝不可能是这个。
沈泽宇最开始收留普利斯玛的时候想要的也不是日后获得报答。
哦, 不对,他确实有所图谋。
沈泽宇需要有室友分摊房租。
至于那个室友是不是人……问题好像不大,别太影响他的生活就行。
但是自从普利斯玛闯进他的生活, 乱七八糟的意外就接踵而至。
对沈泽宇来说, 最难以接受的意外就是被迫调岗成为调查员。他必须提心吊胆以免被灰暗的过往找上, 却在一次又一次冒险中意识到自己不得不拾起那份力量。
这不能怪普利斯玛,跟祂没关系,沈泽宇心里自我安慰道。
他刚刚把屋内打扫了一遍, 检查确定没有任何会发出彩色荧光的黏液物质残留在洗手间。做完这一切后, 他自己泡了杯咖啡, 坐在窗边休息,抬头望向夜幕中皎洁的明月。
差点忘了,室友已经搬走了,根本不可能继续在这间出租屋里涂抹属于祂的痕迹。
沈泽宇一直静坐,直到杯中液体放凉,最后一丝香气散去,他都没心思品尝。
绿炎摧毁了一部分属于“人”的感知,沈泽宇能感受到咖啡是香的, 喝起来是苦的,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享受它。这些知觉转变为了某种理性上的认知,极难勾起他的情绪。
就连跟别人交流时, 他的潜意识也认为开口说话是件浪费能量缺乏意义的事情,情感越来越淡薄。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复盘一日的经历,经常会为自己对待友人冷漠的态度感到懊悔。
唉,他都想要恨普利斯玛了。既然做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你那天表现出来的柔情都被扔哪里去了,之前是装出来的吗?
我就知道这家伙最会装!
沈泽宇无奈地将咖啡倒掉,洗洗睡了。
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已经无法继续正常工作。好在UMF基金会没为难他,直接给了笔巨款以及承诺后续有各种优待,然后把这位老员工打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