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寒沉默了几秒,改变了战略,假装生气地说道:“你又骗了我,你不开门的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还会很讨厌你。”
楚舒寒威胁章鱼的语气并不凶狠,但他的话果然是有效的。
几秒钟后,大章鱼用一条柔软的触手缓缓拧开了木门,却依然用一道结界拦住了楚舒寒。
透过门缝,呈现在楚舒寒面前的景象却让他怔在了原地。
时洛垂着金发坐在窗边,幽蓝色的眼眸十分忧郁。
因为没有得到安抚,章鱼幽蓝色的触手都变得有些发白,交接腕更是垂头丧气地蜷缩在了众多触手的里侧。祂八条触手中的四条都被祂用带着封印的铁链锁住,剩下的几条则环抱着带着楚舒寒味道的小兔子睡衣蜷缩了起来。
而在一旁深蓝色的床单上,也被章鱼认真用小山一样高的衣服筑起了一道温暖的堡垒,这就是这条章鱼避难的全部港湾。
这是时洛第三次欺骗楚舒寒,这一次,章鱼的谎言甚至有些蹩脚,也很快就被爱人识破。
祂躲在谎言背后,用铁链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将自己锁在了这方寸之地,却是为了不伤害自己最喜欢的人类所做出的让步。
见楚舒寒站在门外,时洛垂下眼睛,低声道:“对不起,宝宝,别讨厌我,我现在处于章鱼的特殊时期,这个时期的我只想要交_配,可能还会丧失理智,甚至可能无法维持人形,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时洛第一次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也第一次不希望自己是个怪物。当祂对楚舒寒的爱与日俱增时,祂甚至想要抛弃自己的天性。
可祂也并不能做到,所以祂躲了起来。
楚舒寒看向祂,转而弯起眼轻声说:“我明白,这是章鱼的筑巢期,对于你来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时洛怔了怔,低声道:“……宝宝,你不会怕我吗?”
“我看到了你的日记。”楚舒寒说,“也知道你很难受。”
楚舒寒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触碰章鱼幽蓝色的结界,并成功用异能打破了结界,缓缓走进充斥着浓郁松木气息的屋子。
他和时洛的关系并不能算是一帆风顺,但从前的九十九步都是时洛走向他,现在时洛需要他,他也坚定地走向了时洛。
楚舒寒站定在时洛面前,轻声说道:“我生气的是,学长不是在和我恋爱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很难受?”
靠的这样近,章鱼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楚舒寒的心跳。
祂无处安放的触手们垂在地板上,却因为楚舒寒的到来而纷纷睁开了眼睛。
想要缠绕心爱之人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祂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有些抱歉地说道:“宝宝,我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筑巢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抱歉,我不能拿你去赌——”
从前的祂没有伴侣,筑巢期只是会比平时狂躁,但祂在北冰洋里游几圈,抓几只鲨鱼发泄一下也就会好起来。
可这一次的筑巢期却很不一样,祂实在太想要触碰自己的伴侣了,他不仅想把楚舒寒揉进自己怀里吻遍全身,那股子想要把楚舒寒锁在自己身边的偏执爱意也变得更甚。
就像是现在,即便被锁链锁着,祂心里却还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祂抱住楚舒寒去做更多糟糕的事情。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用异能斩断了捆住章鱼触手的铁链,然后伸出纤细的手臂,拥抱了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神明。
“笨蛋。”
人类的身体带着温热的体温,让章鱼冰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
楚舒寒的头发上还有着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他的手臂并没有章鱼触手那样长,却也能够在这种时刻环抱住爱人的身体。
像是在安抚自己的伴侣,楚舒寒将时洛抱得比平时还要紧一些。他身上的香气顿时充满了章鱼的鼻腔,也让章鱼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度加速。
“我也不希望我的爱人难过。”楚舒寒认真道,“而且我相信大章鱼不会伤害我的。”
刹那间,时洛的八条触手都因为兴奋而蜷缩起了触手尖尖,方才还偏白的触手皮肤也变成了粉红色。
祂嗅着楚舒寒颈窝的香气,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宝宝,别靠我这么近,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
楚舒寒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时洛,认真道:“时洛,小时候我爸爸告诉我,爱人不仅可以分享喜悦,也可以分享悲伤,就像现在——”
楚舒寒用脸颊蹭了蹭时洛的触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时洛的手指,说道:“我想,我应该留下来陪着我的爱人。”
时洛依然没有动作,但快要枯萎的眼神也重新被楚舒寒点燃。
“学长,我从未觉得你是怪物。”楚舒寒的嘴唇蹭过了时洛的触手,“只是我的爱人碰巧是一条大章鱼而已。”
祂再也难以自控,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学会了用亲吻来表达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缠绕上了楚舒寒的身体,脱下了楚舒寒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
在这件大衣掉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时洛绷紧的那条弦也断了。
祂用触手把楚舒寒拉上了房间内柔软的大床,原本用来建巢穴的衣服被触手们扔在了地上,时洛一边吻着楚舒寒,一边重新用触手将这件卧室筑成只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爱巢。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房间里的天花板竟成了一面巨大的铜镜,而他和时洛的结婚照就放在床头,四周铺满了柔软的白色地毯,他们身下则是一张红色爱心大床。
“……你平日里的审美也不是这样啊。”
楚舒寒看着四周像是情_趣酒店的环境,心想这个巢穴放在章鱼界也是十分罕见的存在。
“床也就罢了……镜子……镜子遮起来。”
时洛的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四肢,与以往相比,今天的时洛话出奇的少,坏心眼儿也格外多。
“我想再和宝宝度过一次新婚之夜。”时洛认真地说,“红色比较适合结婚。”
章鱼的金发散落在楚舒寒的腰间,楚舒寒望向镜子里雪白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同这些触手纠缠在一起的模样分外羞耻,索性闭上了眼睛。
躺在大床上的他纤巧又脆弱,像是需要呵护的一株雪芽,精致到时洛不敢用力去触摸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
这条陶醉美人乡的章鱼很反常的没有挂掉,而是接起了这通来自叶霖的电话。
“喂,舒舒,我有个大瓜要说!”
楚舒寒怔了怔,意识到这条章鱼想做什么,他飞快地坐了起来,但刚拿起手机就被重新按在了床上。
他像在的姿势就像伸懒腰的小猫,这只坏心眼的章鱼用一条触手握着电话,其余的触手则一寸寸抚摸着楚舒寒后背的肌肤,让他难耐地咬住了嘴唇。
“喂,舒舒,你在听吗?”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楚舒寒挂在胸前的那枚戒指被顶的摇晃了一下。
楚舒寒难耐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掌,平复后才难耐道:“……嗯。”
“啊啊啊我好像摸到真人鱼的尾巴了,我感觉我在做梦啊啊啊!”叶霖相当激动,“余洋说对于人鱼来说尾巴就是贞洁,我摸了他的人鱼尾巴他就没办法娶别的人鱼了,所以让我对他负责,这不是碰瓷吗啊啊啊——”
是的,这是碰瓷。
但楚舒寒已经被顶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