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常会有一种学长非常了解他的错觉,但这些事究竟是巧合, 还是说……时洛也是一只怪物?
楚舒寒快步走出了房间,他锁上了卧室的房门,看向了客厅里的钟表。
不……不,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也有可能那只章鱼看到了学长的脸,所以在模仿学长。
楚舒寒握着手机忐忑不安,他看了看樊奕铭和自己空白的对话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联系警察。
他颤抖着给时洛发送了一条消息:学长,你醒了吗?
现在是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他对时洛的回复不抱希望,可时洛却秒回了他,就像是他的守护神一样。
Oge:嗯,我醒了,在晨跑,怎么了?
楚舒寒怔了怔,他无法描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在客厅握着手机发呆,时洛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舒寒发了一个触手猫猫点头的表情,下一秒,时洛打来了语音电话。
“喂。”
客厅里静的出奇,楚舒寒听到时洛沉稳的声音,心里突然没有那么不安,但因为方才的梦境,他的耳根生理性地红了起来。
“……学长。”楚舒寒垂着眼轻声说,“抱歉,这么早就打扰你。”
“没事。”时洛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小朋友,梦见什么了?”
楚舒寒支支吾吾,总不能说自己梦见被大章鱼脱光衣服然后这样那样差点睡了,便稍微改编了一下:“……我梦见、梦见一只很大的章鱼要吃掉我。”
电话那头的时洛低声笑了笑,转而低声哄道:
“别害怕,梦是人类精神的反应,可能你白天思考绒绒太多,太紧张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电话还没有挂断,楚舒寒站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凝视着玻璃鱼缸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还是老样子,悠闲地漂浮在水中缓慢游动,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有任何的异常。
“好。”楚舒寒对电话那头的时洛说,“学长,我等你。”
他心想,如果时洛是这只章鱼的话,和鱼缸里的章鱼同时出现在一个环境总该露出些端倪。
上一次时洛和小章鱼共处一室的时候似乎没有异常,不久前樊奕铭还给了他一盒检验怪物的金属试纸,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试一试时洛。
无论怎么样,他认为自己不能继续养绒绒了。
即便绒绒不是怪物,现在他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再这样疑神疑鬼的话,他和绒绒都无法好好生活。
时洛很快就出现了,他进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床单正在洗衣机里清洗着。
楚舒寒一向爱干净,床单和被套都换成了新的,身上的睡衣也换成了柔软的淡紫色。
今天他的嘴唇似乎格外的红润,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就连眼神都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勾人。
时洛将给楚舒寒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柔声道:“舒寒,要不要吃早餐?”
楚舒寒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累,而且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时洛给他接了一杯热水,说道:“别想太多,喝点热水,嗯?”
楚舒寒应了一声,手里捏紧了火柴盒似的金属试纸。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打开了盒子,放在了茶几的桌子上,开始了检测。
“谢谢。”楚舒寒高大温柔的学长,“这么早就麻烦你,抱歉。”
时洛的余光自盒子上掠过,却丝毫没有任何顾虑,径直坐在了楚舒寒身边面对着试纸盒不足一米的沙发上。
见试纸盒毫无变化,楚舒寒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仰起头看向了楚舒寒的天花板,说道:“舒寒,你家好像在漏水?”
楚舒寒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卧室门边湿了一块。
他走近了一些,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向了卧室的天花板,说道:“这条管子好像通到你衣柜附近,小心衣柜里的衣服被水淋湿,需要赶快处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件白色的西装才湿掉的?
楚舒寒怔了怔,连忙拉开衣柜看了看。因为漏水,除了白色西装,旁边的几件黑色西装也有了湿痕。
物业管家很快就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楼上的爆裂的水管就被管家修好了,衣柜里楚舒寒的衣物也被时洛耐心的晾在了阳台上。
可楚舒寒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地发慌,看着时洛晾衣服的背影,他缓缓开口道:“学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时洛回眸对他笑了笑,示意楚舒寒继续说下去。
“你能不能……替我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楚舒寒垂下眼睫,睫毛颤动地像是振翅的蝴蝶,“我……我可能没办法养绒绒了。”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都是安静的。
时洛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晦暗,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了楚舒寒的身边。
“舒寒,你不想养绒绒了吗?”
时洛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起来却比寻常要少了几分温柔,这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对上时洛的眼睛。
片刻,楚舒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了时洛。
“我没办法再养了,学长。”
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时洛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有许多情绪浮现而过。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时洛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只是淡淡询问楚舒寒崩溃的原因,并没有丝毫质问。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父母离世之后,他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滋味。在他收养绒绒的时候,他明明是想好好做绒绒的家人。
可他的绒绒,可能是一只巨大的怪物,也可能会伤害他,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臆想,可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摇了摇头,只是再一次地重申:“我……我没办法养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对自己的失望,漂亮又疲惫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
这一次,时洛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时洛沉声说,“那我帮你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瞄了一眼毫无变化的试纸盒,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说,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怪呢?
他带着时洛走向了自己卧室的鱼缸,将饲养绒绒的工具和那本《人外饲养手册》全部收拾到了一个印满小章鱼的工具包里。
“冰箱里还有一些绒绒没吃完的黑虎虾。”楚舒寒将鲜虾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些也都拿走吧,绒绒很喜欢吃这个品种的虾,对螃蟹的兴趣就不大,这个也请告诉下一个饲养他的主人,这个章鱼宝宝有些挑食。”
时洛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边,篡着拳头的手早就有些发白,怒气甚至让他手表的表盘停止了转动,静止在了六点零六分。
“好。”时洛看向楚舒寒,将口袋里的小章鱼挂件递给他看,“上次你说挂件丢了,我帮你买了一个新挂件,你还想要吗?”
看着这只非常像绒绒的小章鱼玩偶,楚舒寒沉默着纠结了许久。
担心自己睹物思鱼,他说:“……我不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在鱼缸底部安静地趴着,似乎也感觉到楚舒寒要把送它走了,即便醒着也并不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