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好像不理他了。
楚舒寒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眼神也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望着鱼缸半天都没有说话。
“别急,这个时间绒绒还在睡觉呢。”时洛看向楚舒寒,“绒绒肯定还认得你,不过你得给祂一点时间适应环境变化。”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但他的手还没扶到鱼缸上,时洛就先他一步抱着鱼缸走下了楼梯。
“我想你肯定很想快点见到绒绒,所以才让你上楼。”时洛回眸对楚舒寒笑了笑,“鱼缸不太沉,我自己来就好。”
时洛一瞧就是经常健身的类型,虽然看上去身形修长,但身体非常有力量感,薄薄的背肌贴紧衬衣时很性感。
楚舒寒跟在时洛身后,下楼梯时他犹豫着向木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又想起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甚至能够记起被大章鱼戴上戒指时冰凉凉的触感,抬眼时,他发现时洛正在门口回眸看他,阳光给时洛身周渡上了一层光晕,也他看起来有些神性,也让楚舒寒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眼神。
楚舒寒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并未发现他走远之后,时洛房间的陈设便瞬间多了一盏贴着喜字的台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拉开衣柜仔细看看,还能够看到他帮助时洛选给表弟的几件衣服。
挂在墙上的照片也变成了身着白色西装的楚舒寒和身着黑色西装的他在海滩旁的合影,照片里的楚舒寒茫然地看着身边英俊的男人,被男人握住的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钻戒,时洛温柔的回望着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新婚夫夫。
时洛将鱼缸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老管家将楚舒寒收拾好的那包养章鱼用品递了过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55)》被放在袋子的最上层,楚舒寒拿起这本书,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这是养绒绒的手册吗?”时洛温和道,“我翻了几页,没太看明白里面写了什么。”
“这其实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东西。”楚舒寒边看边说,“我感觉……可能是上位租户的日记本,倒是不像养章鱼的指南。”
楚舒寒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基本过目不忘。
他认真翻了许久,见书里没有新的内容,才松了口气,将手册一并放在了养章鱼用具里。
他心想,万一上位租户从国外回来了,他再把手册还给对方,还是先不要扔掉了。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时洛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也觉得像日记本。”时洛低声道,“舒寒,想去哪里给小章鱼买零食?”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就去上次咱们俩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商圈吧,那边有家海洋生物宠物专卖店,我觉得还蛮不错的。”
他熟练地坐在了时洛的副驾驶,并在小红薯开始搜索章鱼宝宝在一岁内可以玩什么玩具,再回神的时候,时洛已经俯身帮他插-好了安全带。
这样近的距离,时洛身上的那股松木味更明显了。
楚舒寒的睫毛差一点就要蹭到时洛的耳朵,他的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心想学长好像也在撩人,而且还成功地让他心跳加速。
他轻声说了声“谢谢”,又用继续玩手机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想到那只大章鱼在新婚夜幻化成了学长的脸,说不定也在观察时洛,楚舒寒甚至担心起了学长的安全,并试探地问道:“学长,最近生活里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心想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时洛却永远对他很有耐心。
“奇怪的事情?好像没有。”时洛发动车子驶向了公路,“你最近在校外的兼职怎么样?”
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扯谎和时洛说自己在校外兼职卖饼干的事情,他微微红了耳朵,垂下眼睛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没怎么去。”
“我看你那两位兼职的同事挺热情的。”时洛笑了笑,“你们是合作开了个烘焙坊?”
楚舒寒沉默了许久,突然想起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没有,我只是帮忙。”楚舒寒说,“下次烤了小饼干,我带给你尝尝。”
时洛没忍住低声笑了笑,不知道楚舒寒是否真的能给他变出小饼干,但依然温柔道:“好。”
今天的海滨商圈人很少,楚舒寒在海洋宠物店大买特买了一番,像是绝望的想要弥补孩子的家长般疯狂给绒绒爆金币。
走出门时,时洛递给他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说道:“舒寒,喝点热的。”
楚舒寒有些欣喜,他接过奶茶看了看,发现还是上次他和时洛一起出来的时候喝过的那个港奶店,但奶茶店旁边那个叫作eatu的服装店却没了踪影。
“……学长。”楚舒寒看向破败的底商,“这好像是上次我们一起逛过的那家店,竟然这么快就倒闭了。”
“嗯,最近生意不好做。”时洛温和道,“不过你眼光很好,我表弟很喜欢你选的那些衣服。”
“我也很喜欢学长送我的白色西装。”
刹那间,楚舒寒想起那个关于白色西装被弄脏的梦,一时间又有些耳热,表情又乖又害羞。
……不许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了,那只不过是梦而已。
时洛旁观着楚舒寒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觉得很可爱,祂抿唇轻声笑了笑,记忆也回到了他和楚舒寒的新婚之夜。
旧神通过梦境和人类沟通,对于祂来说,梦境和现实并无区别。
现在祂已经得到了楚舒寒,但祂却依然觉得不够。
看上去,祂的新娘还在反复确认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的,甚至很排斥去回忆这一切,也很排斥和身为邪神的祂结婚,还三番五次的扔掉了祂送给新娘的戒指。
但好在楚舒寒并不讨厌和变成人形的祂继续接触,看着楚舒寒此时亮亮的眼睛,祂突然觉得心痒难耐。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暧昧,楚舒寒的身体也没来由地有些热。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祂闻着老婆身上的香味,低声说道:“在想什么?”
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有些不自然地说:“在想……今天的晚霞也很漂亮,学长做的饭也很好吃,我接回了绒绒,还吃了生日蛋糕……所以,我今天很开心。”
时洛微微一怔,只觉得楚舒寒现在开心的模样格外可爱。
其实祂有千种万种的手段可以强迫楚舒寒日日夜夜待在祂的床上服侍祂,但祂却依然舍不得这样对待祂的妻子。
祂讨厌楚舒寒看向别的男人,因而也会在梦中失控,但祂会在每一次失控之后抹去楚舒寒的记忆,再次小心翼翼地对待眼前的人类。
活了几千年,现在祂终于也有了恐惧的东西——祂不希望楚舒寒更讨厌祂,也不希望楚舒寒因为祂难过。
“嗯。”时洛应了一声,“我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附近新修了一条拱形水族馆长廊,楚舒寒和时洛漫步在步行街,一抬头就看到无数海洋生物自湛蓝色的海水里缓慢的游过。
“好大的飞鱼。”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长廊内的海洋生物,在发现内壁还有几只小章鱼的时候,他欣喜地为这条长廊驻足,又观察起了这几只小章鱼旁边的水母。
时洛款步走到了他身边,说道:“这么喜欢章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