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队医摇了摇头,对楚舒寒说:“照理说苏警官这样的s级执行官不至于如此,但苏警官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归0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虽然楚舒寒认识苏山不久,但苏警官对他这个后辈也很照顾,他也愿意冒着风险进去试试看。
几位队医叹了口气,似乎都觉得苏山已经没救了,一位女护士对身边的同僚指了指苏山即将归零的精神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舒寒推开病房的门,轻声说:“苏警官,我是舒寒。”
“阿古乐……阿古乐……”
苏山就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了房间,仍然沉默而疯癫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颊也凹陷进去了一块,眼球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而充血。
铅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房间内开了暖气,可苏山似乎还是觉得冷,说道:“冷……冷……”
“苏警官,你冷吗?”
苏山背对着楚舒寒缩着身体,并没有回话,而是又在本子上画下了一个图腾。
按照不久前樊奕铭发给他的治疗指南所说的方式,楚舒寒将苏山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病人。他将手掌放在了苏山的肩膀上,暖白色的能量便缓缓注入到了苏山的后心窝。
玻璃窗外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楚舒寒和苏山,大家为楚舒寒祈祷着,也祈祷着奇迹能降临在苏山身上。
“苏山,你在画什么?”
刹那间,房间内铅笔在纸上作画的沙沙声消失了,苏山的脊背一瞬间绷得笔直,棕色的铜仁就突然变成了全黑,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衰败的死气。
随着一声恐怖的嘶吼,楚舒寒突然和苏山实现了共感,眼前闪过滴着水还结了冰晶的山洞。
他的意识飘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突然看到几个村民匍匐在山洞里,三步一跪的前进着,手心上还有着鲜血画着的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
“阿古乐……阿古乐……”
山洞跪拜的人们对着一尊石像念念有词,可就在他们跪到石像之前的时候,山洞里却传来了恐怖的蠕动声,想到一只正在捕猎的蛇吐着信子。
楚舒寒的意识飘进了山洞,他还想仔细看看那石像上刻着什么,可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凡人皆应跪拜我。”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为什么不拜?”
刹那间,楚舒寒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黑暗力量笼罩在楚舒寒身上,楚舒寒听到了山洞里神明的召唤,那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让他快点回到温暖的家园,这里有永远的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受到蛊惑,甚至想要拿起笔继续画下神明的印记,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还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对山洞里那东西低语。
——阿古乐,我的新娘,你也敢碰。
两股力量的撕扯让楚舒寒几乎站不稳,也就是在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口袋里好像有什么小东西蹦出来了。
他再一次听到无骨动物自他耳边蠕动而过发出的巨大噪音,刹那间那股召唤之力戛然而止,楚舒寒的眼神变得清明,苏山也像是脱力般晕倒在病床。他的精神值柱状图也节节高升,由1变为了85,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舒寒,你太厉害了!”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实在是太神奇了!”
门外的所有人都在感慨着楚舒寒的能力,楚舒寒却脚下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舒寒,没事吧!”
樊奕铭自门外冲了进来,楚舒寒微蹙着眉头对他做了个别过来的手势,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此刻,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和破碎感达到了峰值,他清晰的感知到那只大章鱼刚刚降临在他身边,便四处寻找起了那只章鱼的踪迹。
“……你在哪?”
小触手躲在病床下的垃圾桶,悄悄藏起了触手尖,咔吧了两下大眼睛,捂紧了自己的小马甲。
楚舒寒还想继续找那条章鱼,但他的异常让所里的几位警官都有些担忧,樊奕铭甚至将检测精神值的金属片放在了楚舒寒掌心。
“舒寒,你醒醒!”樊奕铭看向楚舒寒的眼睛,“队医,快给楚警官检查!”
“……我没事,我只是看到了山洞里的东西。”楚舒寒回过了神,“阿古乐应该是这个村子里暗中供奉的怪物,而且真的存在,就在村子里一个巨大的山洞藏着,好像还有很多村民在朝拜。”
楚舒寒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苏山也缓缓睁开了眼。
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苏山的眼神都变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说道:“……我还活着吗?。”
樊奕铭目光变得柔和,他说:“你还活着,舒寒救了你。”
苏山蜷着身体,理智让他向楚舒寒举了一躬,但不可名状的恐惧仍然回荡在他心头,让他许久都没办法说出完成的话。
“苏警官,已经没事了。”楚舒寒安慰他,“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苏山喝了口热水,这才仿佛彻底醒了过来,身体的肌肉也舒展开来。
樊奕铭问道:“苏山,你在云野村里到底都发现了什么?”
苏山抱着水杯颤抖了许久,终于恢复了理智,缓缓开口讲起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前天晚上,我接到刑警转接给收容所的一个案子。一位女士说他老伴在云野村考察的时候失踪了,还说她老伴失踪前一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还不让她看那个本子。她老伴在退休前是个考古学家,那本子上本来是写考古日记的,后来就突然疯了,每天都暴躁的画图形画。”
“什么图案?”樊奕铭指了指苏山刚刚画下的图案,“就是这个图腾吗?”
苏山怔了怔,显然已经忘掉了自己精神状态异常时发生的一切。
“就是这个图案,当时我能感知到这图案里藏着诡异生物的能量,就知道此事肯定跟诡异有关系。”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晚,我便带着人去那村里看了看。”苏山说,“云野村是个渔村,村民大多以捕鱼为生,我一去就看到一群村民在海边朝圣,还往海里扔各种水果祭品。我和那俩实习生也是好奇,就走过去凑热闹,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往我们仨头顶点了点儿海水,说我们就是本月的幸运儿,得到了鱼神的参拜机会,让我们晚一点跟着其余两男五女一起去参拜,还给被选中者的家人一家发了一个大金条,我们因为是外乡人所以没有得到那个金条,说是只有在村子族谱里的才有。”
“啊?还发金条啊。”莉莉惊愕道,“看来很富裕啊。”
苏山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忆着说道:“这十个人大部分是青年和小孩,当时那五个女孩子里的一个咳血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她看起来就不愿意去参拜,又哭又闹的,她妈也不愿意,而且俩人身体似乎都挺不好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但那位神叨叨的白衣服大哥就安慰她俩,说你去了病就好了,那女孩说他是骗子。另外几个人也都比较瘦弱,除了我们仨,他们都是本地村民。”
莉莉从门外走来,坐在了楚舒寒身边一起旁听,问道:“那你最后去了吗?”
“我去了。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们这十个人就被带去了山里的一个大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