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一个月,他和时洛的交流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频道,但冷静下来之后,楚舒寒也逐渐发现这条章鱼也在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楚舒寒不知道两颗心脏的章鱼还能不能正常生活,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在想念这条愿意把心脏献给自己的大章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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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忍住不去偷看楚舒寒,对于时洛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离开祂和楚舒寒的爱巢之后,失去一颗心脏的祂潜入了附近的深海疗伤。
祂担心自己只要再多看楚舒寒一眼就会反悔,便一口气从北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深海。
虽然说要不打扰楚舒寒的是祂,可祂还是在三天之后游上了岸,再次折返回了雷纳小镇的那间屋子。
楚舒寒早已离开,屋子里空空如也,空气里只剩下了时洛对楚舒寒的思念和餐桌上衰败的玫瑰。
时洛走到了卧室,在发现楚舒寒带走了大部分衣物之后,祂有些难过,但还是从阳台的衣架发现了一件幸存的衣物。
这件衣服已经被洗了,但章鱼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祂还是能够闻到一点点宝宝身上的味道。
因为楚舒寒共享了祂的神力,其实祂依然能够感知到楚舒寒的位置早已不在挪威,而是在万里之外的B市。
但祂已经能够忍住不去打扰楚舒寒了,不仅没有跟过去,连楚舒寒的梦境也忍住了没有去看。
“宝宝,我好想你。”
时洛的面色比平时要苍白很多,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神,祂也没有想到失去一颗心脏就会对自己造成这样大的伤害,这么多天过去,祂的力量甚至已经削减到了原来的五成。
祂的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红宝石戒指,而另一枚戒指则被祂挂在了心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要不再远远地看宝宝一眼吧,就一眼。
如果宝宝过得好,也很安全,就不再去打扰宝宝。
时洛犹豫了很久,又化作一缕黑雾飘向了大海。
对于一条章鱼来说,潜入深海并不是旅行最快的方式,但是祂需要在海洋里疗伤。
祂从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又从北冰洋游到了太平洋,因为失恋了,祂的胃口并不好,这一路只吃了几条鳕鱼,甚至开始想念宝宝给祂剥的黑虎虾。
楚舒寒是个很温柔的人类,如果不是难受极了,根本不会说什么重话。
是祂一直关着宝宝,宝宝才会这样生气的。
一夜之后,时洛从北海公寓附近的海域游上了岸,祂再一次变成了白手套的黑猫,缓缓走到了北海公寓附近的草地,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已经冬天了,B市的天气变得很冷,北海公寓附近的树木也变得枯黄。
时洛感知到楚舒寒就回到了北海公寓,祂四处看了看有没有诡异生物,便盘踞在了北海公寓后面附近安静的等待。
但一整个上午舒寒都没有出门,而祂也不敢再闯入楚舒寒的家里。
到了晚上,时洛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就连变成猫的形态都有些费劲。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看到楚舒寒带着一包垃圾走下了楼,似乎要去扔垃圾。
楚舒寒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时洛送给他的红围巾,一张脸只有巴掌那么大,从远处看白的反光,更显得清冷漂亮。
小黑猫躲在了枯树之后,祂远远地看着楚舒寒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喵了一声。
宝宝好像瘦了一圈。
但宝宝没有扔掉祂织的围巾,看来宝宝很喜欢红色的毛线。
见楚舒寒又折返回了公寓,黑猫有些难以抑制自己对楚舒寒的思念,从枯树钻进了冬青里,歪着头看着楚舒寒走远。
这短短的一百米,时洛却走的像是一生那样漫长,祂跟在楚舒寒身后小心翼翼地钻着树丛,又期待楚舒寒发现祂,又怕楚舒寒发现祂。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楚舒寒竟然哭了。
楚舒寒一边走一边伸手擦眼泪,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猫一时间都炸了毛,祂不知道楚舒寒是因为什么哭,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楚舒寒。
可祂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没办法继续追逐楚舒寒了,祂歪倒在冬青丛里,绿色的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楚舒寒远去的背影。
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刚刚走进门的楚舒寒再一次地走出了北海公寓,竟是朝着祂的方向走来了。
……是被发现了吗?
黑猫艰难地站了起来,却又在几秒钟后又倒在了冬青树下的草丛里。
祂想要藏起来,但楚舒寒却已经对上了祂的眼睛。
楚舒寒的眼泪却落在了祂黑色的皮毛,今天真的太冷了,可抱着祂的那只手温暖极了,让祂有些想要沉睡。
“干嘛又变成猫,你不是章鱼吗?”楚舒寒装作很凶,“你来都来了,又躲起来干什么?”
察觉到时洛身周的能量变得很微弱,楚舒寒怔了怔,心疼地抱起了浑身瘫软的小黑猫。
“时洛,你怎么了?”楚舒寒焦急地看向小猫,“你别吓我啊。”
时洛想要对楚舒寒道歉,但已经因为疲惫而说不出任何话,甚至无法维持猫咪的形态,只一瞬就又变成了手心那么大的幽蓝色小章鱼,回到了楚舒寒温暖的掌心。
楚舒寒的眼底全是焦急,他捧着奄奄一息的小章鱼迅速走上了楼。
“时洛,你还好吗?”
楚舒寒的声音里有些焦急,因为没有鱼缸,祂只能将时洛放进了浴室的盆里,又焦急地打电话订购了鱼缸和养章鱼用品。
漂浮在盆里的小章鱼仍然在散发幽蓝色的光芒,但光芒却不及往日。
很快祂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即便是在黑暗里也几乎看不到祂的光芒,但祂却因为再次看到了楚舒寒而心满意足,甚至偷偷伸出一条触手缠绕在楚舒寒温热的指尖。
又看到宝宝了,宝宝还抱了我,好开心。
宝宝,别哭了。
楚舒寒的眼泪滴落在盆里,祂尝到了,人类的眼泪和海水一样,都是咸味儿的。
祂想要安慰楚舒寒别哭,并且告诉楚舒寒自己很想他,但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
祂向楚舒寒献祭了一颗心脏的力量,三颗心脏好像失去了平衡,剩下的两颗心脏工作的很费劲,似乎快要跳不动了。
“时洛,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楚舒寒将小章鱼捧在了手心,莹白色的能量自楚舒寒的掌心缓缓输入到了小章鱼体内,楚舒寒的眼底全是对小章鱼的担忧和不舍,恰似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样。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重新认清了自己的心——即便这怪物还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行为,还做了一些错事,但他还是好在乎这条鱼,更不愿意看到这条章鱼就这样死去。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小章鱼柔软的身体上,楚舒寒用尽全部力量去挽救这条生命。
“……我是说了很多气话,时洛,可你也不能死啊。”楚舒寒的声音愈发急切,“时洛,你不是担心别人觊觎我的力量吗?你得好起来才能保护我,你这傻子干嘛要把心脏献给我?不疼吗?”
温暖的光芒逐渐充斥在小章鱼的胸膛,听着楚舒寒的话,时洛也在心底默默回应着——
是的,宝宝,我也很想陪着你,一直保护你。
我将心脏献给你,是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