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时洛照顾他时温柔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这只怪物并非是不爱他,只是怪物和人类的求偶方式不同。是他对章鱼也有着偏见,所以总是把时洛的行为想成玩弄他的感情。
傲慢让别人无法来爱我,偏见让我无法去爱别人*。
回到B市时已是深夜,楚舒寒下飞机时眼睛都哭肿了。在过去的十年,哪怕失去了父母独自生活,他的眼泪也没有这么多。
他联系了祁助理,说自己从国外回来了,祁助理也很开心,甚至去机场接了他。
“您的病好了吗?”
“嗯。”楚舒寒知道时洛应该是对外声称他病了需要静养,“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您今晚先住酒店,如果在b市常住,我可以帮您再买一套房子。”祁助理说,“北海公寓那套公寓我还没有给您退租,您之前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我一直挂了转租,但还没有租出去,东西我已经帮您收拾好了。”
夜风吹着楚舒寒的脸,他看向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说道:“那就不要挂了,我回北海公寓住吧。”
b市也有了冬天的寒意,看向大海的时候,楚舒寒又想起了时洛这条大章鱼。不知道他这章鱼前夫现在是在大西洋还是太平洋,今天的晚饭是金枪鱼还是水母。
他重新收拾了北海公寓,并将魔法书和章鱼的信全都收好在抽屉里,火红的围巾也宝贝的挂在了衣架上。
临睡之前,他又看了一遍章鱼的信,然后轻轻翻了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93)》。
在“不许喜欢猫”之后的那页,不知何时又有了一行新的字迹——
祂认为比起章鱼您更喜欢猫,所以祂愿意变成猫的样子陪伴着您,只要您能摸摸祂,祂就很开心。
他蜷缩在床上缓缓睡了过去,没有了强烈的视线感,也没有了烦人的耳鸣,他却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金发蓝眸的时洛就站在挪威那间卧室里看着他,然后缓缓掏出了自己的一颗心脏,献祭给了他邪神心脏的力量,并对他说:“宝宝,保护好自己。”
楚舒寒心疼到从梦中惊醒,他拍开小夜灯想要去削苹果吃,却不小心被水果刀划破了手指。
鲜血缓缓流出,但伤口仅一秒钟便愈合,似乎拥有了章鱼的再生能力。
楚舒寒怔了怔,猛然意识到刚刚的梦境是他感知到的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只章鱼竟然真的把心脏献给了他。
“……真是的,你不会疼吗。”楚舒寒又是一阵鼻酸,“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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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傲慢与偏见》
[让我康康]下章就要重逢了 庆祝一下发20个小红包
飞机上属于call back了
第53章 重逢日
一连几日, 楚舒寒都将自己闷在了家里。
现在的他能够读懂怪物们的语言,他按照魔法书上的内容修炼着自己的能量,但很难集中精神, 总是会走神去想那条章鱼。
可能是因为身心俱疲, 他得了一场重感冒。
烧到浑身发冷的时候他又想起来时洛抱着他时抚摸他额头的模样, 但那条鱼就仿佛真的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了,就连在他的梦里都没有出现, 他的身边也没有了章鱼的视线。
楚舒寒一边发冷一边拿起了手机,他点开了自己和时洛的对话框,因为他曾经删了时洛一次,两人的微信界面已经没有任何内容, 是空的。
他放下手机, 忍住了想要给时洛发消息的念头,有些委屈地闭上眼睛, 在被窝里喃喃道:“……时洛, 你再不联系我,那我要买新的扫地机器人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了鱼缸之后, 这里也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或视线,窗外也没有了奇怪的乌鸦,可楚舒寒却觉得很难过。
楚舒寒在被窝里抱紧了时洛送给他的分手礼物,围巾上仿佛还有着淡淡的松木味, 像是时洛温暖的怀抱。
章鱼是变温动物, 本身的体温是冷的, 但时洛每次抱他,都会用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变热,似乎也是在担心他着凉。
他的眼泪滴落在围巾上, 即便劝自己可能是分开之后的戒断反应,说要让时洛放手的是他,但放不下这段感情的也是他,各种情绪让楚舒寒的胸口闷闷不乐,也让他烧的更加厉害。
作为一条章鱼,时洛能够理解这么多人类的感情,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又没有人教祂这些情情爱爱,别那么苛责祂。
“我病了。”楚舒寒小声说,“你不来看我吗?”
第五天,楚舒寒的家门被敲响。
楚舒寒怔了怔,他突然有些期待门外的人是时洛,但最终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好友叶霖。
“身体好点了吗,舒舒?”
看着叶霖关切的眼神,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前些日子你说你在国外,跟我聊天的时候就跟鬼上身一样,虽然表情包发的还是爱用的那些小猫图,但皮下就像换了个人,真吓坏我了。”叶霖捂住心口,“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马上就要买票去挪威找你了,但你当时不让我去,也不告诉我地址,你到底怎么了啊!”
楚舒寒轻轻咳嗽了几声,淡淡道:“没事,就是失恋了。”
他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即便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但背影仍然单薄。
“失恋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跟我说时洛对你求婚了。”叶霖有些惊讶,“我听物院的朋友说你俩突然一起去国外做项目了,你导师以为你俩一起跑了,据说饭都吃不下了。我差点以为你俩去国外闪婚了,时洛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没跟我一起回来。”楚舒寒对那些天的生活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有些抱歉地说,“辛苦你们这么担心我了。”
楚舒寒缩在皮沙发上,像是一只颓废的小猫,眼下还有淡青色的黑眼圈。
叶霖认识他已经六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宝宝,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是因为你没答应他的求婚吗?”
“是我想分手的。”
楚舒寒的声音很冷静,但他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在挪威都对章鱼说了什么气话,他当时太害怕了,完全没办法听时洛的解释,满脑子都是逃离。虽然时洛的确骗了他,但也是他将时洛推远,这条大章鱼才离开了他。
叶霖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额头。
见楚舒寒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叶霖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楚舒寒身上。
他看着楚舒寒现在的状态,心想如果分手是楚舒寒提的,那时洛和舒寒其实还是有可能复合的。
“舒舒,我记得你不是还养了条小章鱼吗?”叶霖四处看了看,“鱼也送走了吗?”
“嗯。”
楚舒寒用毯子将自己裹紧了一些,想到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时洛变成了一只叫作绒绒的小猫讨好自己,心里又有些酸涩。
他其实想告诉时洛,绒绒一开始确实是给猫的名字,但自从养了小章鱼之后,这个名字便不再属于猫,只属于小章鱼绒绒,他也不会再养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