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见闻人声说得兴奋,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哭笑不得地听着。
闻人声继续说:“我们这次来山月医馆,是因为我生了一场病,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家附近的医馆都不会治这种病,我们只能千里迢迢来到中州,找找有没有神医……嘶……好痛!”
说到一半,闻人声就不小心扯断了自己的几根头发,一根麻花辫还没成型,已经毛糙得叫人看不下去了。
“还是我来吧。”
和慕接过梳子,把闻人声编的那乱七八糟的麻花辫给拆了,慢慢地重新梳通。
闻人声坐正身子,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他晃了晃腿,说:“其实我们也没有怎么骗人,反正成亲是迟早的事情。”
和慕搁下梳子,把头发分成两股,其中一股搭到闻人声肩膀前。
“嗯,”他说,“那你现在叫几声夫君,叫习惯了,一会儿就不会露馅了。”
闻人声撇了撇嘴,幽怨道:“你是自己想听吧。”
“想听怎么了?”和慕很理所当然地说,“早说晚说都得说,何况你昨晚……”
“停!停停停!”
一提到“昨晚”闻人声就浑身发毛,连声阻止了和慕。
“我会喊的,你编完头发我就喊你,不要再提昨晚不昨晚的了好不好。”
和慕笑了笑,果真噤了声。
昨天他给闻人声系的那个小铃铛还藏在床尾呢,后半夜它可卖力地响了好久。
和慕本就不喜欢有外人听见,所以一早就用灵力设下了结界,让屋里的声音传不出去。
但他还是骗闻人声说房间里隔音不好,让他一边爽还要一边羞愧,耻辱到发抖个不停,那样露出的表情格外可爱,也格外色\\晴。
和慕替闻人声编好了两个麻花辫,小心地替他搭在肩前,俯身照了照铜镜。
“喜欢吗?”和慕调侃道,“怎么像个小村姑。”
“就要这样,”闻人声对自己的形象塑造很满意,“我今天一定会好好演,不会露馅的!”
“你演的不是哑巴吗?”
“那也很难的!”
“行,”和慕跟他蹭了蹭脸颊,“叫声夫君来听听。”
“……”
闻人声双手紧张地按住膝盖,张口道:“夫……夫君。”
和慕听得舒服极了,揽住他的肩,闷笑两声道:“还要听,再叫两声。”
“……夫君。”
“说,‘和慕哥哥是闻人声最喜欢的人’。”
“和慕……哥哥,是闻人声……”
闻人声跟和慕贴着脸颊,体温越来越高,脑袋晕得糊涂,只会支支吾吾地重复着和慕的话。
“……最喜欢的人。”
说完这句,闻人声才后知后觉到不对劲。
他演的不是哑巴媳妇吗?开口叫什么夫君啊。
……又被骗了!
*
闻人声包着素色的头巾,身上穿了件杏黄的薄衫,他紧紧跟在和慕后面,看着他叩门的动作,眼底闪烁着兴奋。
小时候他就爱偷听别人唱戏,长大了也热衷于这种假扮成别人的事情,总觉得有趣。
夜阑匿去身形藏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的发号施令。
和慕叩了两下门,里边很快就传来脚步声,山月照旧开了一小条门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是山月神医吗?”和慕露出和善的笑意,“我妻子生了点病,希望你能替他看看,酬劳——”
说到一半,和慕就感觉腰上被闻人声狠狠掐了一下,他及时住了口,疑惑地看向闻人声。
【怎么了?】
闻人声冲他做口型:【我是病重的妻子,你演得好一点儿!】
和慕轻咳一声,干巴巴地改口道:“呃……大夫,我同你说实话吧,我妻子是个妖怪,得了这病后便无法张口说话,你是这儿唯一肯接受妖怪的医馆,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山月用质疑的目光审视了和慕几眼,又探身出来看了看他身后的闻人声。
闻人声连忙捂住嘴轻咳了两声,做出一副病弱的模样。
山月轻声问道:“病重的,是这位吗?”
和慕点点头:“是他。”
应完这句,山月便没再问话,一时间医馆门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闻人声二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生怕她下一秒又要闭门谢客。
好在,这回沉默之后,她慢吞吞地打开了医馆的门。
“进来吧,二位。”
闻人声眼神一亮,惊喜地看向和慕,冲他眨了眨眼睛。
看吧,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待山月回身望向他们的瞬间,闻人声又飞快地做出病秧子的模样,软绵绵地往和慕身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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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从小到大都很爱角色扮演的声声
到底在锁什么。?
第71章 有孩子了
山月的目光落到闻人声身上。
“夫人身子很虚弱吗?”她问道,“先进屋里躺着吧,我替她诊脉。”
和慕揽住闻人声的肩膀,微笑道:“多谢神医。”
他低头看着闻人声,用关切的语气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到看完病吗?”
闻人声手里攥着不知从哪儿弄出来的手帕,抹了两下眼角,脆弱地点点头。
山月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闻人声的脸。
她行医多年,看看面相就能知道一个人大致的身体状况,近来心情如何,虽然和慕声称发妻病重,但她怎么看闻人声,都觉得他活泼得很,不像是生了病的模样。
可若是没病,又为何要装病求医呢?
闻人声见山月盯着自己瞧了好一会儿,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他赶紧揪起手帕回头埋进了和慕怀里,做出一副很怕生的模样。
和慕也就借坡打滚,顺势说道:“不好意思啊,神医,家妻生性害羞,加上久不出门,被人盯着瞧会有些不好意思。”
山月这才收回目光,茫然地点了点头。
“哦……抱歉。”
她果真没再盯着闻人声瞧,转身拿去了里屋的门闩,推开门把二人迎了进去。
闻人声偷偷摸摸地扫了一圈,这应该是山月平素抓药的地方,四处都弥漫着好闻的草药香,跟檀木的气息混在一起,很有安神的作用。
他跟和慕二人在一张桌前落座,山月则是拣了纸笔过来,坐在了二人对过。
她拿了一枚小软垫,示意闻人声把手腕放上来。
闻人声乖乖照做,一只手翻过来搭上了小软枕,山月没有立刻给他把脉,她指尖调出灵力,往闻人声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两下。
闻人声的肤色经过揉按,很快就变得有些透明,肤下的几根血管逐渐清晰起来。
这应该是医修的法术,闻人声此前没有见识过,这会儿好奇又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山月收回手,抬头看向和慕,问道:“夫人今年几岁了?”
从这里开始,就不能随便敷衍过去了。
虽然他偷偷使了些手段暂时干扰了山月的法术,但却没办法让山月失去多年行医养出来的判断力,问诊时如果回答得太离谱,也是会被看穿的。
闻人声的身体自金丹期后停滞在十六岁,他身材本就比较纤细,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个十八岁的成年妖怪。
一番考虑后,和慕回答道:“今年十六岁了。”
十六岁婚嫁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山月并未起疑,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下,继续问道:“你二人可有子嗣?”
听到这个问题,闻人声赶紧拿手臂推搡了一下和慕,冲他挤眉弄眼。
这个他们预先练习过,山神一定不会说错的。
然而和慕却有些犹豫,他低头跟闻人声对视了一眼,做了个口型:真的要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