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声也觉得自己没办法动弹了,他扶着和慕的手,呼吸得愈发用力,愈发没有章法,到最后差点要窒息了。
“哥哥……”闻人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看向和慕。
“能不能……把我抱回去,我好像……”
正说话间,闻人声湿润的眼瞳蓦然一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
身上好冷。
闻人声的指稍动了动,耳边传来细碎的絮语声。
“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妖怪,杀了能有多大损失?”
“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谁会记得他?”
“山神?拜这种无名之辈,倒不如现在跪下来求求我。”
闻人声睁不开眼睛,他感觉整个后背都浸在血泊里,四周都是甜到发腻的脂粉味。
稍微尝试着晃动一下身体,耳边就传来铁链碰撞的响声。
这个气味,他记得很清楚。
尘敛房里那个狭小的空间,闻人声被人拴住脖颈和手腕,幼小的身体生生承受了剖去灵根之痛。
第一次知道自己利齿锋利,连铁链都能咬断,也是在这个时候。
目力尽失,闻人声也懒得再挣扎,干脆平躺下来,任由自己融化在了血水里。
记忆像是快放的走马灯,忽闪着一点点跑过,闻人声看着不足半人高的自己从尘敛手底下逃跑,一路逃回了芳泽山,独自躲在空洞洞的兔子窝里。
年幼的闻人声没有能力,不够强大,只能蜷缩身体抱住怀里的话本,哽咽着一页页翻,照上边的故事一点点读过,用这样的方式哄自己开心。
那时的他连字都认不全,只会读一点关于芳泽山的传记,闻人声就借着月光,一边抽噎,一边慢吞吞地辨别话本上文字。
犹记得话本上说,芳泽山有武神的庇护,世间所有立于这位武神之下的生灵,只要进入芳泽山的地界,就会法力尽失,落为凡人,一切天材地宝皆成俗物。
只要乖乖待在山上,武神就会永远守护这片土地,还有这里所有妖怪的家。
闻人声深深地相信着这句话。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话本里的神明入世,是不是就能护佑他一生不遇灾祸,不受苦难?
还是在想……
从今往后,他可不可以也有一个小家,一个容身之处?
闻人声一直睡了四五个时辰,才从这场漫长的梦中醒过来。
刚睁眼时,闻人声感觉睫毛上都沾满了泪水,他忍不住抬手抹了一下,却被人轻轻拉住了手。
隔着眼眸中迷蒙的雾水,他发现和慕正躺在他身侧,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看。
“哥哥。”
闻人声乖巧地唤了一声,侧过脸蹭了蹭和慕的手心。
可这个动作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身前和慕的呼吸颤抖了一下。
闻人声面露错愕。
哥哥不开心吗?
……是因为自己吗?他说了奇怪的梦话?
闻人声眼里的泪水太多,看不清和慕的眼睛,只能努力眨眨眼睛,把那些泪水赶出眼眶。
“哥哥,我没事的,”闻人声勉强扬起笑容,安慰和慕,“就是有点晕,所以睡着了。”
刚说完,他就感觉一个有力的怀抱把自己给拢了进去,暖意顿时包裹了全身。
“唔……”闻人声匆忙按住和慕的胸口,嘟囔道,“哥哥抱太紧了,我要憋死啦。”
“声声,”和慕跟他抵住额头,声音带着有些痛苦的嘶哑,“我……”
只说了一个字,和慕就哽咽着顿住了。
想说的话太多,到口边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闻人声今夜说的梦话太清晰,加之闻人声晕倒的时间里,他又在那个尘守口中问出了当年之事的细节,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个小孩都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他一直等着闻人声醒来,迫切地期待他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然后要求自己去亲手杀了这些人,替他复仇。
可是没有。
这些痛苦都被一层平静的水给抹去了,闻人声选择了放过自己,不被仇恨吞噬,一如从前。
和慕沉默了片刻,最后选择低下头,轻轻吻去了闻人声眼角的泪水。
“我想你了,声声,”他低声说了一句,又往下吻了吻闻人声的唇,“跟我慢慢说,好不好……”
闻人声缩在被褥里,迷迷糊糊地跟和慕接着吻,脑中思索着和慕想听自己说什么。
是这个梦?
还是他的过去?
不论是哪个选项,对闻人声来说,都如同亲手剥开自己的蚌壳,将内里的自我毫无保留地剖白给和慕看。
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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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家小苦瓜小笨狗小汪汪小土妞
要跟哥哥一直幸福呀T^T
第77章 至少爱欲
“就是梦见以前的事了,”闻人声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没有什么别的。”
和慕捋着他的头发,说:“你刚刚睡着时,在我怀里一直哭个不停。”
哭得身体都在打颤,泪水把和慕的衣襟也濡湿了,口中还不停梦呓着“别怕”“不疼”,像坠入了一场空茫茫的噩梦。
和慕尽量平缓着声音,没有给闻人声太大的压力。
“声声,我是你的爱人,要是实在太难过,可以和我说一说的。”
闻人声嗫嚅了一下,还是没张口。
脑袋好晕,想不明白。
他知道和慕是想了解他过去的那些细节,这个人对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很有求知欲。
可刚刚大梦初醒,闻人声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也没有那么强烈表达欲望,他的心像拢起的花苞,将一切的情绪都暂时封闭起来了。
想不通事情的时候,闻人声就会下意识地逃避问题。
“别问这个了,哥哥,”他搂住和慕的脖颈,撒娇着说,“想要亲亲。”
说完这句,他就凑前迎上和慕的唇,颇为主动地啄吻了他两下,像只黏人的小鸟。
刚刚掉的眼泪滑进唇间,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闻人声笨拙地咬着和慕的下唇,动作轻得如同诱/引。
亲了一会儿,和慕握住闻人声的腰,跟他分开了唇。
“声声,”他眉间微蹙,话语中都带着疼惜,“你还在哭呢。”
闻人声神色一愣,后知后觉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点潮湿。
和慕叹息着问:“做了很可怕的梦,是吗?”
闻人声抿了抿唇,眼里染上一丝埋怨,说道:“知道还问……哥哥跟我多亲一会儿,我就忘掉噩梦了啊。”
听到这话,和慕陷入了沉默。
顿了几秒后,他按住闻人声的后颈,重新压上了他的唇。
至少亲吻和爱欲可以止痛。
既然不想说,那他们还不如更专心地投入在眼下的欢愉里,至少这样,闻人声一定会舒服。
和慕顺手拉上被褥,把两人闷在狭小的空间里,闻人声被他压着腰,没有反抗,在这个吻里慢慢合上眸。
方才噩梦里的余韵很快就被更强势的索吻取代,他听着彼此齿间暧昧的舔/舐声,感受着和慕推抵他的唇舌,后脊酥麻,连骨头都开始发软。
空气中灌满了潮.湿的晴欲,渐渐积淀,又渐渐凝结成身体的薄汗,眼角的湿痕。
没一会儿,闻人声就把自己亲得浑身发热,尾巴也从被褥里钻了出来。
“和慕哥哥,”闻人声气息微促,跟和慕分开唇,自觉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我好想你……”
和慕眸光暗下,借势撩拨两下闻人声的腰:“不要勉强自己,声声。”
“我很热。”
闻人声嘟囔着打断他,翻过身坐到和慕身上,指稍碰在他/月复/下。
山神果然又对他应了,只是亲一下就这样,真是色鬼。
“哥哥也好热。”闻人声直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