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几声,丝绸滑开。
绒尾慢悠悠地晃了晃,闻人声被晴热蒸得不大清醒,他手往身后撑住床面,双膝并着主动蹭起了和慕的。
“这样……好吗?”闻人声脸颊泛着桃色,狼耳乖顺地垂着,“哥哥喜欢吗?”
和慕稍眯了眯眼,手从闻人声的脚踝离开,沿着他腿上的肌肤缓缓上滑到了腿弯处。
他不介意给闻人声一些主动的机会,这些都是上床时调晴的方式,反正到最后结果都是闻人声躺在他/身/下哭。
但今天的状况不同,闻人声是为了逃避痛苦,所以才主动投身晴色。
说是主动,倒不及“勾引”这个词贴切。
和慕由着他像猫儿一样蹭挠自己,待到忍无可忍时,才捞住他的膝弯,反客为主把人推了下去。
闻人声躺在软和的被褥上,长发披散,乖巧着不闹腾。
“别生气,哥哥,”他抬腿搭上和慕的肩,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羞赧道,“我今天会听话的。”
和慕听着耳边铃铛的脆响,看着闻人声脸上的潮色,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快濒临崩溃了。
这小孩真的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吗?
这里是芳泽山的神庙,是闻人声从小被收养长大的地方,这个房间的每一处,都载满了他从稚童成长为少年的痕迹。
在这种地方被随意亵玩,却还要自称是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和慕深喘了口气,下意识说道:“你真是……”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忍住心里想说的那句话,转而落下一句“你可真行”。
闻人声无辜地眨眨眼。
“什么意思?”
“没事,”和慕摇摇头,爱抚了一下闻人声脚踝的铃铛,唇角扯起极浅的笑意,“今晚多陪陪我吧,声声。”
*
次日。
闻人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边窝了只小麻雀,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很是困顿的模样。
他揉了揉眼睛爬起身,把麻雀接进怀里,四下张望了一圈。
“哥哥?”
和慕不在屋里。
这儿也不是闻人声在芳泽山常住的那个小屋,规整地摆满了武器架,墙上还挂了一些形状奇异的法宝符箓。
闻人声这才记起来,自己昨晚不小心弄湿了床单,他们后来是在和慕常住的这间屋里睡的。
想起这缘由,闻人声羞耻地埋低脑袋,用麻雀挡住自己的脸。
啊,他下次绝对不再做这种事了。
昨晚因为不想跟和慕讲太多自己的梦,他就稍微主动勾引了一下,却没想到当过山神的人定力居然可以这么差,一下子就上钩了!
可闻人声完全没考虑过把人胃口钓上来之后要做什么,又要怎么让和慕适可而止,到最后只能自讨苦吃。
和慕昨晚还尤其过分,每次在他身体快到极限、几乎要晕厥时,这个人就坏心眼地用法术治好他,再接着从头开始,如此反复了好几回,闻人声的精神都要被弄崩溃了,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呜……”闻人声感到丢人,低声呜咽了一下,“真讨厌……”
“讨厌谁啊?”
正懊悔间,门口的方向传来和慕的声音。
闻人声打了个寒噤,慌忙拿手背把脸颊摸凉,一边应道:“反、反正没有说你!”
等脸上的热意稍下去了些,闻人声才敢抬头偷看一眼和慕。
和慕身上只穿了件常服,双臂紧缠着黑色的臂缚,手里拎着两把锄刃,刀面很新,看上去是刚从山下买过来的。
和慕解释道:“结界不知道为何没完全消失,用不了太大的法术,采药这事只能自己来了。”
“自己采?”听到这话,闻人声连忙把麻雀放到一边,双腿从床上放下,“我马上就来帮哥哥。”
和慕“嗯”了一声,将门后的药篓推过来,说:“你跟在我旁边,咱们努力个三四天,应该能搞定。”
闻人声以极快的速度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上药篓,跟和慕进了山林间。
寅时三刻,万物初醒。
枝叶叠成了绿帐,晨光从缝隙中穿透下来,落成满地光斑。
和慕半蹲着剥开一丛草,仔细辨认着其中可用的药物,接着又摘下一小片,放到舌尖抿了一口。
闻人声则是站在一旁,扶着膝认真地观察学习。
“什么味道?”他好奇道,“看上去很甜。”
和慕没说话,又摘了一片递给闻人声。
闻人声接过叶片,学着和慕的动作放到舌尖抿了抿,预想中的甘甜味不曾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涩苦,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好难吃……”闻人声拿出叶片,很嫌弃地说,“许多仁真能喝得下这种药吗?”
“那就是他的事了。”
和慕笑了笑,将那发苦的草药整株拎紧,手中锄刃一转,往根部利索地切了一刀。
闻人声赶紧转过身,示意和慕把草药装进自己的药篓里。
和慕犹豫了会儿,说:“重不重啊?要不还是我来?”
“哥哥别想一个人独揽功劳,”闻人声不满道,“而且我是什么脆纸娃娃吗?这点分量还没有几只兔子重呢。”
他才板凳那么高的时候,就已经会帮族长抱小兔子出去喂草了。
和慕叹了口气,只好把草药搁进了闻人声的背篓里,两个人又往山下走了几步,继续寻找方子上需要的草药。
走到一半,和慕忽然停步,拽住了闻人声。
“声声,”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颗翻出来一半的红薯,“你跟我比比看,谁先跑到那里,输的人今晚只能吃红薯。”
闻人声说:“可是红薯也很好吃。”
“……好吧,那赢的人可以多吃一个红薯。”
闻人声亮起眼睛,点点头:“好!”
说罢,他就卸下身上的背篓,用鞋尖在地上划了条线出来。
“我们从这里开始,准备好了吗哥哥?”
和慕抬手召来色杀,往上一踩,冲闻人声抬了抬下巴,说:“准备好了。”
闻人声扫了一眼和慕的佩剑。
居然还用御剑作弊……
他轻哼一声,解除化形术,甩甩耳朵变回了原型。
不过这么短的距离,御剑可未必有他跑得快。
“那就开始。”闻人声踩了踩爪子,说。
“三、二——”
“一!”
“一”字刚落下,闻人声没再管和慕,爪子一扑就飞了出去!
可刚迈出几步,他就被一颗不知上哪来的石头绊了一跤,猝然团成了一个球,咕噜噜往山下滚。
和慕:?
他被闻人声这动静吓了一跳,御剑的动作都顿住了。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危险,立刻催动脚下的色杀追上去。
“闻人声!”
几秒过后,闻人声团成的球就压过了那红薯的根茎,和慕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去,赶在他撞上更远的树桩前,一把拎起了他的后颈。
“闻人声,”和慕急停住色杀,把小狼拎高,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这都能摔?”
话一说完,和慕就发现了不对劲。
闻人声脸上哪有什么摔跤的狼狈,满是计划得逞的得意,他扑腾了一下四只爪子,热烈欢呼道:
“第一!哥哥上当了!”
“……”
……居然被摆了一道。
和慕哭笑不得:“你这赢得可一点都不帅。”
闻人声嘁了一声,说:“赢就好了啊,要帅干什么,哥哥真幼稚。”
幼稚?
听到这话,和慕不服气了,他把闻人声拎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噢,我幼稚啊?”他压低声说,“那十八岁了还尿床的人,是不是比我更幼稚?”
闻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