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后小狗攻跑路了(126)

2026-01-08

  闻人声的脾气一直都很好,但住在兔子洞里的时候,他发现族长养的兔子们脾气都很大,哪怕很小一只也会经常生气。

  那时候闻人声年纪还小,为了合群,他也会偷偷模仿兔子生气跺脚的样子,故意不听族长的话。

  但是学了几次之后,闻人声就觉得脚好疼,整天跺脚好累,还会经常饿肚子,生气一点儿也不好玩。

  久而久之,他就不喜欢生气了,现在的他只会对山神发一点小脾气。

  和慕听了闻人声的话,心中的火气慢慢被抚平了下来,他收回色杀,双手握住闻人声的腰,把人放到了地上。

  他脸上的冷意逐渐化开,转而弯起眸:“那听你的,声声。”

  闻人声松开怀抱,回头看向土地神的方向。

  这人被吓得像是三魂七魄走了一半,两条腿哆嗦个不停。

  不仅如此,闻人声还发现他的相貌都有了一些变化。

  他脸上的胡须和皱纹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容貌也慢慢变得年轻起来,看上去年纪不大,大概只有二十不到的样子,五官很普通,还生了点雀斑,是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

  “你……”闻人声犹豫着开口,“干嘛要把自己打扮成老人?”

  土地神抬头看了一眼闻人声,嗫嚅着开口道:“我……我不是土地神。”

  “我叫夷方,是个凡人。”

  *

  夷方鼻青脸肿地地跪在地上,埋头在黄纸上画着缩地神咒。

  和慕踱着步,总结了一番夷方的陈情:“也就是说,这儿原本的土地神已经被司命给囚禁了,这些年都是你在这里滥竽充数?”

  闻人声盘坐在夷方对面,问道:“可你没有神格,画出来的缩地神咒真的有用吗?”

  “有用,”和慕替他回答,“我们回芳泽山那时候,就是找他画的神咒。”

  只是那时候赶得及,没来得及细细辨认。

  对和慕来说,土地神的神格太弱了,以至于跟凡人没有什么区别,没那么敏锐也是正常的。

  “司命大人分了我一点神格的力量,所以我可以画出神咒,但也仅此而已了。”

  夷方画完一张,哆哆嗦嗦地回答,

  “天庭这几年飞升的妖越来越少,人手不够,他叫我临时顶上土地神的位置。”

  和慕随手拣起案上一枚银质的烛台,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过得还挺滋润。”他冷笑道。

  夷方打了个寒噤,赶紧埋头画第二枚符箓。

  可这回手抖得不行,怎么也画不好第一笔,笔尖一落到纸上就会糊出一个墨点子。

  闻人声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说道:“算了,你跟我们走吧。”

  “啊?”

  夷方直接抖掉了手里的毛笔。

  “……走?去哪?”

  和慕一下子就意会了闻人声的话,接上一句:“你会画符,当然也会用缩地术,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们,对外就说土地庙闭门谢客一段时间,这样还能减少中州百姓外出的数目。”

  “什、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

  闻人声点点头,认可道:“哥哥说得对,这样日后与司命开战,我们这边压力也小一些。”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等等!”

  夷方爬起身,攥住手里画了一半的缩地符咒,颤声喊道:

  “我、我我,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要待在土地庙,这里吃好喝好,每天都有人来上供,我不要跟你们去送死!”

  听到这话,和慕跟闻人声齐齐望了一眼夷方。

  “…………”

  片刻后,和慕缓声道:“没有人在问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蹲下身顺手拣起地上画好的那张符,一边说道:“且不论你这些年依附着司命施舍的神格,从中州百姓身上刮了多少油水,光靠着画符受供,你就已经锦衣玉食好多年了吧?”

  “你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因为闻人声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大发慈悲拦住了我。”

  色杀不知何时已经悬在了夷方的头顶,剑尖凝着一束微光,只要和慕一勾手,下一秒就能把他像烤红薯一样串起来。

  闻人声学着和慕,装出恶霸的模样,恶狠狠地威胁夷方:“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们两个人的,不准有异议,听懂了没?”

  夷方两排牙齿打着哆嗦,喃喃着往后爬了两步。

  “我……不走……”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吹来一阵凉风,没等他反应过来,土地庙就彻底变了模样。

  *

  沧州城,华宫。

  为了掩人耳目,闻人声特地选了华宫作为落点,他将符纸一吹,三人顷刻就转移到了华宫的正殿门。

  一落地,闻人声就着急忙慌地往一衿香的寝宫跑过去,连和慕都没来得及追上他的步子。

  他实在是很担心师父。

  从看到那封信开始,他心中就隐隐有一丝不安感,总觉得师父隐瞒了他们什么事情。

  华宫太安静了,整座沧州城都太安静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山雨欲来的死寂,叫人浑身的血都在发凉。

  一直到推开寝宫的大门,看见躺在美人靠上的一衿香,闻人声心中的石头才轰然落地。

  一衿香抬眼瞧见闻人声,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随后她极快地收敛这抹情绪,晃起手中的扇子,说道:“你回来做什么?”

  “师父……”

  闻人声急得要掉眼泪了,他扑上去抱住一衿香,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对不起师父……我们走得太着急,没有告诉你,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说什么胡话,”一衿香撑起身子,轻推开闻人声,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和,“我是沧州城的城主,什么时候沦落到离开小辈就不能活的地步了?”

  “山神说你受伤了,”闻人声抹了抹眼泪,说,“城里现在很乱吗?师父有没有中毒?夜护法正在跟中州的山月神医研究解药了,等解药带回来就没事了,师父伤到哪里了,我现在就给你渡灵力!”

  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一大堆,一衿香耐心地等他说完,最后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只是拿扇子掩着面,轻咳了两声。

  “苍玉也跟你回来了,对吧?”她问道。

  闻人声垂下耳朵,点点头。

  “那就好,”一衿香坐直身,她脸色有些苍白,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闻人声,你坐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闻人声听话地坐到一衿香身边。

  “师父要说什么?”

  一衿香示意侍女关上门后,问道:“中州那边的神医可跟你讲过‘祸津’的来由?”

  闻人声点头,说:“讲过一些,她说这种毒是东瀛传来的,不难解。”

  “说得不错,‘祸津’中有针对妖怪的毒素,根植的时间越久,伤害力越强,解药的效果就越差。”

  一衿香垂下眸,望了一眼掉了满地的蛇鳞。

  “若是中毒,‘祸津’就会刺激你的灵根,让你短时间内拥有超出身体负荷的力量。”

  “与之相对的,你的神识会慢慢被‘祸津’吞噬掉,回归到妖怪最原始的状态,变得只懂得捕猎和求存。”

  听到这里,闻人声神色有些着急。

  他连忙打断一衿香:“我知道的,但是神医说了,只要那些妖怪用了解药,就会恢复正常的,师父你先别慌,司命跟我约好了五年内不会进犯沧州城,我们还有时间的。”

  “她确实不会进犯。”

  一衿香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闻人声。

  “那些红莲,早在四五十年前就已经深种在沧州城中了。”

  “是我不够细心,没有察觉出来。”

  司命不是什么蠢人,她敢做出这种狂妄的许诺,就一定给自己留好了足够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