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抽噎了一下,最后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道:
“是暂时吗?”
和慕连忙点头:“对,暂时的,回去随便你怎么生我气都可以。”
闻人声踌躇片刻,终于慢吞吞地回头,跟和慕对上了目光。
“……只是暂时哦。”
暂时的和好,等回到凡间之后,他还是要贯彻自己不搭理和慕的原则。
和慕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他唇角化开笑容,一时没忍住,把闻人声拉过来亲了亲脸颊。
亲这一下还不满足,复又亲了亲闻人声的耳朵,还在他耳边说了句“谢谢声声”。
闻人声被亲得脸都红了,他连忙推开和慕,急声道:“暂时和好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不是这个意思,”和慕笑着看他,“但至少不用保持距离了,对不对?”
闻人声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沉默了片刻后,他抬头看了和慕一眼,旋即眼疾手快地揭掉他的银色覆面,扔去了一边。
“不用戴这个,”闻人声嘟囔道,“你就是你,不用扮演什么别人的。”
“而且你戴着这个亲我,到时候又要乱说什么,我跟别的男人……”
“嗯?”和慕疑惑道,“什么别的男人?”
“没、没什么!”闻人声摇摇头,支支吾吾道,“快点走了,再拖下去族长都要投胎了!”
“哪有这么快啊……诶,声声!”
和慕根本喊不住他,闻人声跑得像只逃跑的兔子,眨眼就离了他好几里,差点都没影了。
*
就这么一跑一追了一路,二人总算气喘吁吁来到了往生台的牌楼前。
越是靠近轮回之地,形态残缺的孤魂野鬼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健康魂魄。
他们手里拿着各自的牌号,在奈何桥前等着轮回。
桥上站着两个阴兵,一个手里拿着冥钞,一个怀里抱着一面铜鉴,上来一个魂魄就拦住一个。
闻人声二人正处于队尾。
和慕附到闻人声耳边,小声道:“冥钞是过路费,铜鉴是看生前的功过,判断入哪一道轮回。”
闻人声点点头,说:“我在话本里见过。”
和慕说:“这些人都是按时候来排队的,我们去找找闻人敬过世的那个年份。”
这条通往往生的队伍很长,从入口处看根本望不见尽头,和慕随便抓了个魂魄问了年份,接着大约估算了一下,走到闻人敬那里至少要花上七天的时间。
七天过去,离魂术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时间太紧。
和慕没有选择排队,他从腰间解下阴阳令,牵着闻人声走到附近的一家“无常”客栈里。
客栈里没有掌柜,台前只有一根空落落的红绳,桌上摆着一张算盘。
和慕将阴阳令挂上绳子,一边解释道:“这块令牌是天庭的东西,可以用来传唤无常,叫他把我们给捎过去。”
闻人声看着他拨动起算珠,似乎调整到了闻人敬过世的年份。
没弄两下后,和慕就松开了手。
算盘兀自运作起来,将方才滚动的珠子重新归位,“咔哒”几声后,闻人声顿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一回头,发现有个戴白帽、长舌头的无常正盯着自己看。
这形象在凡间也很出名,闻人声认识他,是白无常。
白无常冲二人行了个礼,笑着说:“二位,是天庭来的大人?”
“是司命大人派下来的,”和慕睁着眼睛说瞎话,“要寻一个妖怪的魂魄,无常大人可否带路?”
白无常眼睛眯成一线,连忙作揖:“诶,是司命大人啊,这就带二位去!不过这位——”
他拖长了音,目光瞥到闻人声身上。
“也是妖怪吗?”
闻人声尾巴晃了晃,有些警觉地按住了佩剑。
“是妖怪,妖怪不能放行吗?”
白无常连忙摇头,露出讨好的笑容:“自然没有,是人是妖都是上界的大人,我啊,这就带二位走!”
说罢,白无常就变化出一把长而窄的蒲扇,上面拿朱笔批了“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他将这蒲扇放平,变到能承载三人的大小,接着毕恭毕敬做了个“请”的姿势。
和慕顺势搂了把闻人声的腰,把他给带了上去。
大概是动作太自然,闻人声也没怎么抗拒,就这么被和慕给带了上去。
蒲扇稍稍抬起一点高度,开始穿越漫长的往生之路。
和慕站在闻人声身后一点儿的位置,他抱着剑,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闻人声的腰上。
……刚刚碰到了。
身形还是十六岁那时的样子,能有多大变化呢,闻人声的腰很细,要是没穿衣服,从背后大概也就是他一掌能握住的程度。
稍稍往下一点儿就是尾巴的位置。
他只有发情期的时候才会把尾巴往上卷,平时就这样自然地垂在身后,尾尖带着一点点弧度,让人很想要摸。
和慕以前就摸过很多次,虽然那时候并非出于什么色心,但误打误撞知道了很多闻人声的敏感点。
说起来……自己不在的这两年,闻人声的发情期都是怎么渡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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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因为太喜欢新约的稿件了所以擅自换了新封面qwq……线稿也很貌美呀好喜欢小声声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48章 这个流氓
往生台下铺了一条很长的路,所有从土地庙结伴而来的魂魄都要在这里排队。
他们手里拿的木牌子上写好了下一次投胎的生辰八字,越是往前走,魂魄的形态就越淡,生前的记忆也会一点点消失。
闻人声坐在蒲扇边缘,默不作声地望着底下成排的魂魄。
他晃了晃腿,尾巴不自觉地扫了两下。
地府比想象中还要热闹,闻人声小时候听说过,往生之路上所有的魂魄都会慢慢经历生前的一切,再一点点淡忘掉。
也难怪地府一定要两个魂魄结伴而行了,这条路那么长,一个人走实在太孤单了。
闻人声撑着半边脸颊,幽幽道:“不知道族长有没有忘掉我呀……”
忧郁了没多会儿,闻人声就发现这一路上安静得可怕,白无常不说话也就罢了,连和慕都没出声过。
闻人声心生疑惑,回头朝和慕看了一眼,发现他正盘坐在另一头打坐调息。
这个时候打坐?
好奇怪。
闻人声起身,悄无声息地往和慕身边挪了挪,心说自己只看两眼,不会跟他主动搭话的。
和慕闭着眼睛,精神很专注,手自然地搭在膝上,似乎没有觉察到闻人声的靠近。
闻人声于是又大着点胆子,往和慕面前挥了挥手。
谁料这一下和慕忽然就睁开眼,一下攥住了闻人声的手腕。
闻人声吓得一激灵,仓促间跟和慕对上了目光。
“你、你干嘛,”闻人声赶紧挣了挣手,“突然抓我手干什么?”
和慕没有放开他,反倒是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些,笑着问道:“你刚刚在看我呀?”
闻人声尾巴心虚地摇起来,连忙道:“谁要看你,我才不看。”
和慕主动往前挪了挪,把闻人声圈进怀里,柔声道:“看样子还要飞一会儿,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闻人声猝不及防就被和慕捉进了怀里,脸上顿时飞上两抹桃色。
他背脊靠着和慕的胸膛,虽然听不见心跳,感受不到温度,但总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块被捂热的冰一样,马上就要融化了。
闻人声连忙拉住和慕的手臂,挣扎得像条活鱼,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
“聊天也不用抱着聊!”
但和慕不听,手一下揪住闻人声的尾巴,还变本加厉地从他耳边凑上来,跟他亲昵地蹭了蹭。
“刚刚打了这么久,很累吧,”和慕低声道,“我帮你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