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孔”素手抚鬓,朝他展颜一笑:“大道虽无情,但你若睁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景音本就隔着重重时空来瞧,不大真切,一听这话,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直接清醒过来。
我去了!
这咋还玩上女儿国剧本了呢!!
景音懵逼地将看见的景象描述了遍,还没说完,施初见就道:“这不北湖公园吗!”
景音:“真有这地啊?”
施初见:“我还能骗你不成!”说完,打开手机在某热门短视频平台给景音找实景图。
京市景区常有直播的博主,施初见随便点进去一个,发现在线人不断攀升,评论区还有很多人在发:闻讯赶来,让我瞧瞧,又出了什么变态。
但见镜头正中,一个很熟悉,正苦苦找寻的彪形大汉,柔柔媚媚地捏起兰花指,咿咿呀呀唱起曲,最后还硬是从围观群众里抢来件对方从景区租的裙子,开始旋转、跳跃,展翅而舞。
屏幕前围观三人:“…………”
第51章
不知道谁先开头, 三人抬头,六目相对,尽皆看出对方眼里的迷茫。
旋即, 又齐齐低头, 对着观看人数源源不断攀升的直播间陷入谜之沉默。
景音手机不适时响起, 景音打开一见, 见是林三见, 大概猜到是什么事, 视线在朱远山身上游移了下, 才接通。
林三见在电话那头很是激动, 听语气就能听出来:“你看见了吗?北湖公园!!李玄孔!”
景音瞄眼朱远山,小声回:“……看见了。”
林三见:“你快来!我都在去的路上了!”
景音:“我也马上过去, 唔,不聊了,我还有点事。”
朱远山已经站起来了,激动得直向他这走。
朱远山常年修道,早起早睡,食素打拳, 规律得很,五感也敏锐非常, 听力和嗅觉甚至比年轻人还好。
按景音等从事这行的人来说, 是修出真本事了。
放在不信的人眼里, 就是养生四十年,每日喝茶健身,外加只吃自己种的有机蔬菜,也没俗事缠绕,身体技能维持在较为年轻的年轻段。
朱远山绝路逢生的狂喜神态不似作假, 景音刚挂断电话,人后脚就至,一脸希冀,迫不及待开口:“是玄孔有消息了吗!?”
有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您你能不能受得住啊!
刘金生那要变性的儿子毕竟只活在传言里,您这没变性,却改了芯子的徒弟,可是活在现实里。
看样子,还要在网上火一把。
景音还在思考怎么和朱远山说时,朱远山已经下意识瞄到了正望来的施初见手捧的手机上。
开屏暴击。
朱远山:“……”
朱远山:“…………!!”
本就年纪大了,又一晚上没睡,如今一口憋在胸腔的气没上来,梗在中央,当场眼一黑,身子直挺挺向后,仰倒在地。
景音:“!!!”欸!!别睡啊!!他着急忙慌伸手去扶,就差表演个手舞足蹈了。
大朱也吓得半死,他刚没跟上,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朱远山的背影和他问出的那句,是不是有师弟的信息了,旁的一无所知。
所以,这件事情,在他眼里,就成为了朱远山前来问消息,却惊闻师弟惨死噩耗,受不住刺激下,惊昏过去。
大朱脸色惨白,似悲似叹,潸然泪下,对着朱远山倒地的方向就跪了,万分悲戚:“师父,安葬您后,我定偿命。”
是他,身为师兄,没尽到看护职责。
身为徒弟,身为晚辈,也没尽到照看之本分。
于情于理于义,他都没脸再回到宫观去见任何一个同门。
明明知道的最多,受得刺激也最大,却偏偏被抢走所有表演舞台,没有任何发言机会的三人:“……”
那个,要不你先眼泪收一收呢!
也许,哪个都没死呢!
如果社死不算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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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景音带着施初见和大朱急冲冲赶来。
已经有警察提前封锁现场了,本来林三见还在犯愁,该怎么和网友交代,直到在某有关#北湖公园惊现神秘古装男#的词条下,刷到条痛心疾首评论。
【最近京市咋的了,到处都是不正常的人,昨晚我亲戚从杭市回来给他妈奔丧,没出机场,就看见个精神病男的,双手撑地,一个滑铲箭步,就给一群人撞飞了】
心不是非常痛,但腰确实很疼的林三见顿感腰更疼了,但也从中得到了启发。
北湖公园出来个抢人衣服变态的事,很快通过各种网友自发传出去的短视频发酵起来。
作为著名景点,北湖公园向来人满为患,很快,周围或来旅游或来散步的人群都从包括但不限于短视频、人群忽然间涌动的方向等处发现了,北湖公园有个抢人衣服跳舞的大变态。
众人怕倒不怕,反倒和同行好友对视一眼,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有热闹不看是笨蛋!
来都来了!!
人群急速涌动——
林三见被施初见用力托举起来,在重重人群外努力探出上半身,观望了下内里情况。
李玄孔周遭围了几个警察,明显还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子类型,但这么多人欺身而上,手段频出,竟也难以完全压制住,一时陷入僵持。
“李玄孔”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竟还用指节死死抠住桥面,竟是鲜血渐溢也不肯松,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调:“素娥应悔偷灵药,独守瑶台一片心……”
调子又高又亮,还带着丝江南的氤氲水汽。
林三见眼一黑,拿出对讲机小声道:“我到了,给我来套警服,我找人进去,里面那个,你……你就对外说精神病犯了。”
他扶着腰从施初见肩上颤巍巍爬下,顺便代替京市灵调局问了嘴大朱:“咦,你师父怎么没来?”
方才太操心闹事的“李玄孔”,也没来得及问。
大朱来的路上已经虚心请教了景音如何回答,并锻炼番演技,但他哪有景音见多识广,身经百战,越想放松,越是紧张,回得不仅干巴巴还藏着浓浓的心虚:“他,他睡着了。”
林三见:“……?”
他吓呆了,马上向景音看去。
哪个睡?是短暂眯一会儿,还是长睡不醒啊?
景音就自然多了:“唉,你知道的,朱远山道长都六十好几了,昨晚担心徒弟,一夜没睡,身子熬不住,就让他眯一会儿,没事,不用担心,终度还在那陪着呢。”
林三见狐疑:“睡觉为什么要陪?”
景音坦荡得很,一脸正气,还暗含对林三见不相信自己的批判:“老道长自闭太久,和社会脱节了啊!你忘啦,我们住的五星酒店,马桶都智能的。”
林三见:“……哦哦哦。”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疑问:“为什么是终度在陪?”
白终度会唱经,施初见倒差了点,按理来说,肯定是尽量挑拣着有用的来吧?
景音看眼施初见,捂住嘴:“他来,他也背不动你啊!”
离景音非常近的施初见:“…………”
我听到了!!
我靠!他就说今日景音说起谁看护时,白终度当即就一脸严肃的表示,他是医科大学出身,留在酒店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