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
朱远山:“有区别吗?不都是要去抽象?难道抽象表示的是抽小象?”
景音:“…………”
一路上,朱远山都在和大朱争论抽象一词的实际意义,景音心想,能想出抽大象这词,道长您也真是抽了个大象。
因为今天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为了避免给好不容易回家看望下家人的鬼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众人很好心地将聚餐时间定在了中午。
要是晚上,哪个不长眼的鬼撞上他们,可真是倒了大霉。
几人一路说笑,很快回到四合院,景音拿起手机问过闻霄雪,见对方还有半小时就到家了,系上围裙,跟着施初见进厨房,帮着打打下手。
就是进去前,视线在抱着绵绵躺在窝里的黄持盈身上扫了扫。
心里犯起嘀咕,今天怎么没出去?
胡黄人口兴旺,所以多性格外向,也爱交际,景音以前还听闻有人家里虽只供奉了一位狐仙,但凡有祷告,无不应验之事,问就是那位狐仙很是貌美,天下地下到处都是追求者,会什么的都有。
平日里黄持盈可是睁眼没,就算带孩子都不耽误她出去玩,直到天黑才回来。
他真挺佩服对方这点的,绵绵那么闹腾,她到底怎么平衡带孩子和玩得尽兴的两难问题的。
景音甚至猜测了下是不是对方零花钱用完了,特意翻了下和鹤缘堂老师傅的聊天记录。
没错啊,每天都三十包金元宝并两捆黄纸。
今天因为是中元节,还多烧了点,毕竟每逢大节日,他们也要孝敬自己的祖宗和各路正神。
怎么花也不能日日光吧!又不是吞金兽。
景音眼睛危险一眯。
看来朱远山道长说的黄持盈在外面惹事了,是真的啊!
黄持盈本还晃的尾巴霎时一僵,旋即装作没事样子又抖了抖,将睡熟的绵绵向外一推,爪子搭在自己小窝的边缘,努力维持原先的睨人样子:“看我干嘛?有问题?”
景音瞄了眼朱远山三人,见他们正被白终度拉着唠家常,顷刻回神,表演个传统老艺术,变脸,他冷笑:“现在十点,我们两点前肯定能吃完,你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想清楚,到底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黄持盈:“…………我什么也没有做!”她据理力争。
你有证据吗?
景音叉腰:“反了你了!!你等我做完饭的!”听着施初见的喊声,景音留下一句,匆匆跑去厨房。
施初见提前两天就想好菜系了,他要做个九宫格火锅,还千里迢迢空运回来几份火锅底料,充分考虑所有人的口味,清油的、牛油的、爆辣的、藤椒的、番茄的……
平时,施初见是不允许除任何自己以外的人踏进厨房半步的,今天却一改态度。
因为他网购了一块顶级黄牛腿肉,需要一位拥有顶级刀工的人来片。
景音相当自信地举起菜刀,片了两下后,双手捧起,问施初见:“您看还需要我吗?”
没办法,他神乎其神的刀技,是关帝圣君的,不是他的……
施初见看着歪歪扭扭,薄厚不一的两片肉,顿感被骗:“过去吧你!!”还没他片的好!
景音哼着曲儿去切蔬菜。
施初见自己片了两下,觉得刀不趁手,想到祖霄上次送给景音的那套,让景音去取,上次祖霄送来,他顺手就给收起来了,因为根本没地方用。
景音去拿,打开一看,当场一个深呼吸。
我靠!好多钱啊!!!
景音抖着手拿出五摞百元大钞,又在下面发现了一张足有五十万的支票,当场将支票反手扣在胸口,连步后退,抵在施初见的背上。
二人背对背拥抱。
施初见片肉刀一歪,刚要大怒,景音就塞过来一摞钱。
要是别人给,施初见应该会欣喜接过,但若是景音给——
施初见左右检查好半天,又使劲揉揉眼,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着道了,景音哪来的钱!?
景音指着盒子,心潮起伏,好半晌都没平稳下来,大有喜悦的当场昏死过去之态。
施初见:“…………”
施初见放下菜刀,去洗刚摸过钱的手,景音正在洗菜池前手舞足蹈地撕凤尾菇,施初见摸过去,一点点向景音身边蹭。
今天他开恩,允许景音进厨房,除了片肉,还有别的事。
一个两个都有正经工作,他看得也心痒痒,他琢磨了好几日,还上网查了很久资料,终于知道,什么适合自己了。
施初见:“你记不得我在海市时,曾有一晚梦见你穿个死人衣服对我笑。”
景音当然记得了,因为那天起来,施初见因为这个寓意很不好的梦,特意去找了先生,让先生和他握手,当感受光的温暖。
但他看施初见也没怎么珍惜啊!
景音盯着施初见放在水龙头下的手:“那天,你就如今日这般,轻而易举洗掉了你的光。”
“……?”施初见无语,扯来张厨房纸将手擦干,握住景音撕蘑菇的手,正色道,“谁和你说这个了,我是说,我大概明白那天做的梦是什么意思了。”
那日睡觉前,他在想的事是自己能吃什么样的阴间饭。
当时做的梦,如今想来,就是答案。
施初见满脸严肃:“我觉得我们四个人可以成立个组合,专门为有特殊需求的将死之人服务。”
他企业蓝图构思的很是宏伟,他的想法里,他要做个涵盖由将死到死以及入土私人定制死亡服务。
“你看,徒再品是阴差,可以勾魂,还会设计,别管你想要个什么二次元的痛盒、痛衣,都能给你设计出来,喜欢明星的就印周边。”
“而白终度,会唱曲儿啊!”
“这人眼看要死了,我们就加班加点的做骨灰盒和寿衣,做好了,对方也没了,我们就开始唱曲和安葬了。”
而他,就负责找工厂和做运营。
景音听了半天,没听见自己要做什么,心里狂喜,表面伤感:“我们果然不是好朋友,你创业都不带我的。”
施初见:“没有啊!你是我们的活招牌和坚强后盾啊!哪个埋了后闹事的,我们就放你去抓鬼,就连名字我都想好,就叫‘死了么’。”
景音:“????”
……
忍受了一小时的魔音入耳,又让朱远山和闻霄雪叙旧三十分,十一点半,火锅终于端上桌,景音夹起一片顶级和牛,在爆辣锅里烫了下,大快朵颐。
肉汁裹挟着油脂,混杂着辣椒的香气,一同入口,香的景音舌头都要掉了。
火锅热气袅袅而升,咕嘟咕嘟的背景音里,施初见还在和景音咬耳朵。
景音捂住,好笑地说:“你能做起来,我就帮你宣传!”
帮谁不是帮。
施初见欣喜若狂,从先生的酒柜里掏出瓶酒,和景音还有白终度一人浅浅尝了个杯底,其他几人都有信仰,全真道士是不能饮酒的。
那边甚至都是素菜。
闻霄雪就坐在景音身边,景音想听不到他说话都难,他没刻意要听,但声音控制不住地向耳朵里钻。
主要是朱远山在说,闻霄雪偶尔回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