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邀请景音来家里的孙路生顿觉天塌,光顾着问大师事,忘记到吃饭时间了,忙道歉。
助理也拿出手机要订餐厅,却被景音拦住:“没事,我刚点了外卖,话说你们要吗?要的话我在加两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要了。
他们想的很简单,和大师吃同款,多…多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啊!
景音点的是个家常菜馆,见众人都想吃,又加了几个菜。
众人在孙路生家吃的饭,等待间隙,孙路生还就小区存在的部分问题,和物业单方面沟通起来。
景音在边上听了两嘴,见孙路生家有黄色彩纸,要了两张,低头写送钱表文,这些是晚上给来这的阴差的。
他也不知道徒再品会找多少阴差来,干脆多写点,要了五百包元宝,两大捆黄香,并两百包黄纸,想着该够了。
上次打鬼将才十几个。
景音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将纸叠好递给助理,让他照着单子买,七点前送到明禅寺的焚烧炉里。
而清除小区里的阴气则是个大工程了。
用符纸虽也行,但用量太大,他就是印符机也供不上几千户用啊!
得想个办法,正好送餐员的电话打来,景音摁开单元门,边向电梯前走边和助理说:“京市现在是不是还不能放烟花啊?”
佛家和道家的超度法事,多用到火,比如今晚做的瑜伽焰口,而一些鬼怪相关物品的处理上,则多用到水,如香炉中香灰的处理,某些神像和牌位的送离。
水是因为既有清洁的能力,本身代表着洁净,二则是因为能通幽,跨越世界屏障,去往其它空间。
火则是焚烧污浊,和打破旧有的能量壁垒了。
如此说来,若是允许的话,放一晚上的烟花倒是个不错选择,既有火,又有硫磺。
但现在似乎有禁放令,从助理那得了确定不能放的答案后,景音大感遗憾,又问请“演员”绕着小区表演下喷火花行不行。
助理已经被他的新时代除阴气方法震撼到大脑失神了:“……这个行。”
景音满意了,快步拉开门去取外卖,胡耀灵也跟去。
电梯缓缓上行,一道开门声忽响,景音下意识扭头,发现是1904,胡耀灵的前主家所在之地。
看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士,满身颓气和阴气,和景音对视瞬间,人一怔,明显认出来了。
景音微不可察地看眼胡耀灵,胡耀灵还未察觉,认真分辨着飘上来的饭菜味。
今天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她收到景音暗示,扭头一看,顿了顿,才收回目光,蔫蔫趴在景音脚边,说这就是她的前主家,小袁。
胡耀灵叹:“他刚出马时人还是很善的,有的人家庭实在困难,不仅分文不取,还给对方拿点家里的供果,可惜,时间是个消磨善良的好东西。”
小袁也借过仙家的本事做过些缺德事,明知不该做,却偏偏去做。
胡耀灵现在还记得小袁违背他们的意愿,执意给人做五鬼运财术时,他们的气恨,气他贪眼前便宜,恨他不晓其中厉害。
求财的那人乃是童子命,也便是天上的小童因犯错下凡受罚,既是罚,定不会舒坦了,那人的考核关正是财关。
这种人是做不了五鬼运财术的,做了不仅没用,甚至还适得其反。
小袁却不听。
想起往事,胡耀灵情绪低落下来,仙家踩弟马不易,小袁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小袁后半辈子的命数她看过,所以更感慨,本来还有二十年好运可走,如今因果加身,尽成了讨债鬼拦路报仇之像。
而且,最疼他的爷爷,俨然大限将至,即将不久于人世了。
叮——
电梯到达19层,景音见小袁还在呆呆看自己,问了句:“您有事?”
小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出来,但他心底就是有个声音,让他出来看一眼,就一眼,小袁心里酸涩得要命,歉然说:“没、没事。”
景音看他面象,沉默了下,笑笑:“哦。”
小袁是很明显的官非和破财之相。
因果债哪是那么好了断的,没了仙家傍身,之前狮子大开口,却没帮人办好事的钱,总要返回去。
叮咚——
电梯门打开,穿着袋鼠半袖的外卖员拎着两大兜吃的走出电梯,见点餐人就在,内心欢呼了下,将东西递去。
景音道谢,拎着餐盒向回走,却发现外卖员没走,仔细看,才发现他身后还放着个袋子。
透过微透明的乳白袋子,见里面似乎是些禽肉菜奶类的东西,脚步一停。
方才他曾听人说,住在隔壁,没事就为脑瘫孩子布施孤魂的女主人已然多年不出门,只靠外卖生活,如今见到似在给对方送东西的外卖员,登时动了些心思。
他快步将外面袋子交给站在门口等他的施初见,人又向回走,来到刚出电梯的外卖员身前:“你是要给我隔壁送东西吗?我帮你吧!”
外卖员:“…………?”
景音非常坚持:“我又不能偷你东西,若人家投诉,你就来1902找我呗。”
外卖员本想拒绝的,好几公里的路都骑过来了,还在乎敲门这下。
胡耀灵见状,抬起毛爪子,又一跃身,在他眼前划过。
一阵细微的风流划过,外卖员不知怎的,竟转了想法,将东西交给景音,转身就走。
景音对胡耀灵弯眼笑笑,又手痒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敲响1901的房门。
漫长的寂静——
景音:“?”早听过她家开门慢,但也没想过这么慢,又耐着性子敲了敲,终于,里面传来拖鞋擦过地面的细小摩擦音。
这声音景音自然听不到,还是胡耀灵提醒的,耳朵动了动,带着景音向后退了两步。
兽类的可怖直觉在此刻发挥作用,倒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怕,更像是受惊,一切电光火石间,她说不太好,只觉得怪怪的。
就在门即将被拉开的瞬间,施初见因为始终等不到景音回来,已经出门来找了。
他见景音直面闹鬼事件始作俑者的1901号房间,忙走来,此时,1901的防盗门也被自内推开了。
但见门口出现了一位蓬头垢面,脸皮松垮、眼珠浑浊的衰老妇人,身上的睡衣不知多久没有清洗过,泛着层黑漆的油光。
这最多只能说声诡异,远达不到吓人的程度。
真正让他们内心疯狂卧槽的,是这妇人的身后,竟有个赤/裸裸孩子!
孩子明显不是人,纵以魂体形式存在,也依旧瘦弱不看,身子单薄得好似只余一层枯瘦的黑皮,覆在骨头上。
指甲好似僵尸,泛着让人胆颤的蓝黑光芒,以扼制姿态,插入女人的脑袋,死死钳制住。
见到众人,他笑了笑,露出漆黑牙齿,当着他们的面,泄愤般咬住女人的脖颈,贪婪地吮吸起来。
景音被骇住了,脑子霎时空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无心无我无物”,灵眼自开,针扎般的细微刺痛里,眼前景物都好似被蒙上了层五彩缤纷的色卡。
1901门口处的衰老女人,在他的眼里,不再是“人”,准确的说,更像是个濒临极限的肉块。
一条快到枯涸的“河流”,自心脏处,沿着脖颈,源源不断地传入背后的孩子身体。
实际上,景音并不知道河流是什么,但此刻进入的奇妙状态,却清晰的告诉他,那是女人的肉/体生命和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