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山尚以团成球的姿态,挂在进门的门把手上,见到景音,“呸”了声。
景音把他的话当空气,直到符画完了,才慢悠悠起身,将符叠好,又用红布包好,这才看胡小山,喟叹声:“看出来了,你真的是很迫不及die了!”
那就满足胡小山好了!
他向来是个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满足缘主一切愿望的天师。
正好今天下雨,想来登泰山的人应该不多,等下看看门票怎么订……
景音思考着关门走出去。
胡小山却是满脑袋问号,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景音口里的“die”是什么意思,怒而狂喷:“文盲吧你!我怎么就迫不及待了?不懂成语意思,别乱用好不好?”
此时已和胡藏珠解释完什么叫“迫不及die”的黄持盈:“嘻嘻。”
胡小山若真关在了京市城隍庙,那每日景音去看胡小山的时候,她一定要跟着去。
多好的学习“每日小寄巧”的方式啊!
可以让她在和景音的相处中,少走多少被扣零花钱的弯路啊!
黄持盈拱手一拜:“谢谢您啦!”多么舍己为人一狐狸啊!
胡小山:“?”
玛德!都有病!有病!!
……
施诗和经纪人拿着符,就感觉拿到了一张古代皇帝颁发的,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丹书铁券。
经纪人将符小心收好,想到睡觉时发生的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问景音:“大师,您说,我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景音扫了经纪人一眼,没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能影响人的脏东西啊,非要说的话,略微有点阴气,但他给的符咒,完全可以压过那点微不可查的阴气。
经纪人却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她说自己昨晚陪施诗回到房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不知道多久过去,房内传来极细微的动静,说不好是什么,非要讲的话,有点像她养的英短猫在地上走路的感觉。
随着散发动静的源头越来越靠近床头,经纪人的内心也越来越不安,甚至不受控地抖动了下。
顷刻间,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经纪人忍了三秒,终憋不住,想要起身,放声尖叫,可刚有动静,额头上就有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拂过,顷刻间,人就没了意识。
经纪人从未睡过如此酣甜的觉,甚至和以前做全麻手术时的状态有一拼,打雷都没让她醒过来。
施诗唤她的第一时刻,经纪人都是懵的,反应过来,既为施诗面容恢复感到开心,又为自己的脸感到忐忑。
昨晚来的不会是狐狸吧……
直到照了镜子,发现脸没被偷,方放下心来,说着说着,经纪人又忍不住对着熄屏状态的手机照了照。
景音:“……”
好心哄人睡觉的胡耀灵:“…………”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藏着掖着,反而更让她们多想,干脆直接承认。
他家的猛兽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景音摆正脸色:“姐姐,你不要乱说,那是我家替你办事的仙家。”
经纪人震惊:“什么!你家真的有仙家?”怪不得京市一直在传。
景音:“对啊!我家不仅有狐仙,还有黄仙,本事大的很,出身也不凡,知道统管天下狐仙的胡三太爷吧!”
这点经纪人和施诗倒是知道,她们拍《聊斋》前做了不少功课,两人期待道:“难道……?”
景音点头:“对的,我家的狐仙和三太爷没什么关系。”
经纪人和施诗笑开。
景音见两人注意力转移,正好聊斋的主创团队来了,想邀请景音他们一起吃早饭。
自然没在酒店的餐厅吃,而是导演差人买了回来,一脸苦涩:“唉,剧组出事的消息到底传了出去,楼下刚刚来了不少记者,实在对不起大师们了,得和我们将就下。”
但说到最后,脸上仍不可避免地露出一点喜意。
哈哈哈哈!拍聊斋的时候,剧组不仅闹狐,还闹了正拍摄单元的画皮鬼,说明什么!说明未来一年内,直到剧上映热播期时,他们都不缺营销话题了!爆红之日近在眼前!
景音:“……”
众人:“…………”
人群里,道长们还愿意装什么也没发现,好不容易学会一个人睡觉,却因过于懒散,而在打雷后没起床的施初见却是忍不住了,嘴刀嗖嗖:“想笑您就笑呗!藏着掖着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看不出来。”
导演:“真的吗?那我不客气啦!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好嚣张一导演!众人对视了下,看景音,撺掇景音去说。
景音:让我做恶人,你们真是想得——
想得真好啊!
他太愿意了。
景音放下碗筷,摆正脸色:“我觉得你开心的太早了!你的剧组,唉……”
“嗯?”导演龇着的大牙一下子收了回去,竖起耳朵,警惕看向景音,脑子间划过许多东西吗,“怎么说?”
他眼瞧着都要哭出来了,自己不就是眼见悬案告破,被警局封了的拍摄场地终于可以还给他,施诗的脸也回来了,还天赠了个足以引爆舆论的炒作话题,一时兴奋,没控制住自己吗?
可千万不要让他乐极生悲啊!他承受不住,他愿意为自己的口无遮拦道歉。
众人:“…………”
景音也震撼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演技还是不够精湛啊,虽然在天师界足够用,但在专业人士面前,就孱弱得多了。
不过科班的演员,怕是也不能像导演这般,在两种极端情绪中极速切换。
景音:“你们拍的是横跨阴阳的题材,这种题材,不单人爱看,也是各大阴物的最爱。”
从景音这看,胡小山只是剧组闹事的开端,往后每个月都得闹上一闹。不过接下来的,倒是不会有胡小山这般强大的本事,最多就是闹点动静,或者吓吓人。
导演和众主创团队齐齐石化,险些哭出来:“那怎么办?”
有声音已经很恐怖了好不好?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又捧起碗开始吃上:“晚两天再告诉你。”
其实挺简单的,问过剧组都在什么地方拍戏,然后分别写好表文,随着金银,再请兵马,一并给当地的城隍老爷送去,当地的仙家鬼怪,自然老实。
导演闪烁着泪光看来,哭着说再也不吹牛了,景音差点被导演的话给呛死,咳了几下,放下手中的粥,没再隐瞒,和对方说了,导演这才松了口气,但却不敢再张狂。
古人说的果然没错,人狂定有灾。
导演吃完饭,送走其它主创班子,让有戏的先去拍戏,景音这里有他,但还是留下了好几个人,都是编剧、副导演、制片人一类。
导演吐槽:“鲁省今年怎的了,天气这么不正常,说下就下,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
他提前查了好久的天气预报,确定这两天没有雨,才定的外景,谁知道,老天爷直接给他开了个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