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持盈一眼看出景音所想,嘻嘻笑起:“我敢学绿茶,绿茶敢学我么!”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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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生现在住的房子是某中档小区,带独立院落的一楼,方便养狗。
杜宾犬遥遥瞧见主人,激动不已。
黄持盈讨厌死狗了,没办法,她小肚鸡肠且记仇嘛,景音上次拿狗毛擒她的事,她现在可还记得,她才不会方过这狗!吓一吓也是好的。景音人刚下车,就化作人形,提起裙子,施施然走了去。
黄持盈放在仙家堆里,也是相当泼辣凶狠的一类了,狗感应到天敌气息,登时不敢动弹,畏惧看着黄持盈。
黄持盈作势要扑狗。
狗魂都要吓散了,马不停蹄作揖,还一上一下地拜,跟古代臣子朝拜帝王相差无几。
高维生昨晚就见识过自己狗的怪异,现在大白天的再来,精神彻底受不住,一下冲到景音身边,攥住景音胳膊,牙关打颤,哭道:“大师,你看,那东西又来了,我家狗又变迎宾了!!”
景音:“…………”
第16章
高维生被吓了两日,已然风声鹤唳,见到什么都向闹鬼上联想,拉住景音袖子不肯松开。
没办法,他的胆子大小,全凭他和景音距离多少而确定。
景音:“……”
黄持盈你怎么回事?
景音:“我去前面看看吧。”
“哦哦。”
……好吧。
高维生恋恋不舍松开景音的袖子,又向施初见身边贴。
景音一路来到杜宾犬身前,将黄持盈隔开,又叫了杜宾犬两声名,见其安定下来,好心扭头安慰高维生:“应该是感受到我身上沾染的阴气,别怕。”
“太好了!”高维生捂住嘴,自欺欺人道,“大师您放心,您说什么我都信。”
不过大师真是好人啊,还关心他精神状态,给他个自欺欺人理由。
景音脸色复杂,嘴唇动了动。
不是,你家狗真没事!
借着没人看他,景音又锤了黄持盈两下,让她老实点。
被锤的一个踉跄的黄持盈:“……”唉,竟连狗都比不过,她对天沧桑。
高维生的屋子,装修很简洁,而且朝向很好,配着巨型落地窗,按理说,人进来后的第一反应都该是神清气爽。
但此间房子给人的感觉却是粘腻阴森。
景音身子敏感,更是觉得不舒服,这房子里,阴气太重了点。他身子感觉眼前雾蒙蒙的,似掩盖了层纱,将一切都遮掩来。
景音念了两句咒,又并拢食指中指,做剑指状拂过眼睛,视线顿时清晰不少,但仍有若有似无的“黑灰色气”,由入门处的浅淡似雾一路凝结蜿蜒,向着某房间延伸。
高维生在此处住习惯了,倒没什么感觉,招呼景音和施初见进来,对里面喊道:“小琪!小琪!客人来了!”
连喊三声,房内却寂静一片,无人应答。
高维生:“?”
这孩子怎么回事?前两天要死要活地要他找大师回家,现在大师来了,还没声了。
“抱歉,我看看小琪怎么回事。”高维生真是无语,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还想让自己儿子好好表现下,刷刷脸,来日让景音看看他儿子日后事业呢。
景音摆手:“没事,我在房间内转转可以吗?”
“大师,您就把这当自己家,想做什么都成。”高维生说完,匆匆走向儿子房间。
岑父留在景音身边,帮着讲述高家的事。
他是今早被喊来的,听后毛孔直颤。
“是高维生的儿子出了事。”
高维生的孩子名叫高曾琪,今年十八,刚高考结束。
介绍完基础资料,岑父又道:“这孩子本来挺乐观开朗的——”
说完一抬头,见高维生身影消失在拐角,话语一变,吐槽道:“要我说,那孩子就是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放在脑子里。”
景音边听边在房间走动,各个角落都翻翻,还和施初见低声讲了两句,让他从对角方向找。
岑父贴在景音身边,帮忙抬桌子翻花盆:“我和高维生认识快十五年了。”
对方的儿子高曾琪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以当作半个儿子。
“高曾琪出成绩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的电话,我本来以为就考个五百多分,没想到是648……”
岑父都惊了,反应过来大喜过望。
他都如此,何况高维生了。
高维生当晚就安排了桌庆祝宴。
“那天我也去了,氛围畅快,吃喝也尽兴,要说特殊,就是当晚孩子自己喝了一整瓶白酒,还大吃特吃了好几盘子肉。”
不过青春期,能吃实属正常,岑父长身体时候吃饭都是按锅来算。
但是高曾琪这么能喝,倒唬了众人一跳。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他背着大人偷偷练。”
之后的事,岑父便没参与,他家那时候正闹黄仙呢,自顾不暇,哪来精力关注别人。
但岑父听高维生说,高曾琪自那天起,一到晚上就犯事,各种闹。
“最开始是大半夜写高数题。”岑父吐槽不停,“要我说当时就该找人看看,竟然有人毕业后还自学高数那破玩意儿。”
高维生讲述里,那天高维生自己酒喝得太多,夜半憋不住,起身去卫生间,意外见到儿子房间的灯亮着,想着该是儿子头次喝酒,喝得太多,睡前忘记关灯,准备进去帮孩子关上。
没想到,孩子正在灯下学习,见他进来,脸维持向下的姿态,眼睛却上挑,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嚣张笑声。
高维生酒当场吓醒了。
高曾琪笑完,脸色又恢复如常,举起练习册对高维生说:“爸爸我想复习下高三的知识。”
高维生好半晌才回神,当时氛围太阴森,像极了某电影里反派女配被发现嫌疑人身份。
他满脑子就两字:想逃。
根本无暇辩证话里漏洞。
第二天高维生试探问儿子,儿子却满脸茫然,说自己晚上睡得很好,根本没起夜。
高维生愣住,又想着许是自己喝得太多,断片了,臆想出了本没有的情景,便没深究,可晚上孩子又开始闹,不单写题还唱起阴森哀绝的鬼调,身旁全是白酒。
岑父:“高维生最开始也没向神神鬼鬼的方面想,以为孩子高三一年,脑子崩太紧,现在突然松快了,精神受不住,拉着孩子去看心理医生,结果却是非常健康。”
“他儿子高曾琪最初不相信,和家里吵了好几次架,折腾的高维生实在没办法,在房内安了个监控,那孩子看见内容,终于没话了。”
“之后家里安生几日,四天前又彻底闹开。”
也便是高维生找他的前两日。
岑父压低声音:“高维生说他孩子在家不是哭就是闹,除了酒和牛排,什么也不肯吃,晚上还趁所有人不在,偷偷跑去殡葬一条街买寿衣!”
高维生给他看了照片,款式大小,分明就是按照高曾琪的样子备的!
“这不老太太听到消息,怕大孙子出事,特意跑来照顾。”
“谁知道高曾琪见奶奶来,更嚣张了,晚上竟蹲在他奶床头,敲其脑袋,说西瓜没熟先不摘。”
说完一顿,发现,老太太好像没在家,怎么没声。
正说着,高维生从里面走来,手中拿着电话,满脸无语:“妈,你和小琪人呢?我不是说了,今天请大师来家。”
“你买菜……行了,我知道了。”高维生无奈挂断电话,又给儿子高曾琪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两次过后,高维生脸色变了,再安定不下来,目光投向景音。
景音此刻正蹲在垃圾桶前,向里张望不停。
见人问,目光移开,想想道:“你写个字吧。”
高维生马上去找纸笔,迟疑了瞬,在白纸角落处写了个“人”,找人嘛,可不得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