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省闹孤魂野鬼和从各地城隍府衙逃出去的恶鬼时,他们还好下手捉鬼,平定叛乱。
若是闻禅打的生人之魂的主意——
景音悚然一惊。
景音来不及说什么,略说两句,匆匆离开。
开门时,景音想到些事,脚步一顿,“病患里可有之前换过脏器的?”
丁院长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暂时未有。”
“知道了。”景音压下心头的不安,道声谢,忙走了。
……
景音将可能存在的隐患和林道长等人一说,所有人心间都狠狠一跳。
林道长恨到牙根都痒痒:“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年前鄂省突然闹鬼!”
原来真是来试探他们本事深浅的!
面对恶鬼,他们能毫不留情出手,或打或度,可对面若是个从孩子身体里抽调出的生魂呢?
他们遭天谴也就罢了,最关键的,神魂伤了,即便再回身体里,孩子也是废人一个,非痴便傻。
林道长说完,线上会议室,死一般的静默。
几分钟后,数声叹念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福生无量天尊。”
……
会后,林道长单独和景音聊了聊,问景音可有好的法子。
景音想想,实话实说:“这事解了,也会有下一个,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要我来指挥的,只能选择抓大放小,只要不在民间造成太大的恐慌,就将所有心力,全部加在对付闻禅一事上。”
犹豫了下,景音又道:“道长,不是我想打击你,是我现在真觉得灵调局和各地的宫观庙宇也不一定靠谱。”
按照各种说法,闻禅已在世上轮转多世,扶持过闻家,也让判官一脉由衰至盛再转衰。
闻禅要是早早便心生了杂念,轮回多世中,不知与多少派系要有牵扯。
前几世通讯交通都不便利,医疗也不发达,闻禅又或许未曾成功钻研透“长生不老”之法,说不动曾受过三坛大戒的僧人与道士。
可如今呢?
林道长长叹:“末法时代,魔子魔孙尽数现世,连佛陀和张天师那般的人物,都为此代所生之人的堕落恶心落泪,我等小辈,又怎敢奢求修行之路尽皆坦途,同修尽是问心大道,甘为众生舍己之人呢?”
魔,生于人心,长于人性。
除非世间之人,人人皆达到圣人境界,思想中再无贪嗔痴疑慢五毒,不然魔念如何能除净呢?
挂断电话,景音呼出一口气,去酒店的阳台透了透气,顺便拿起手机刷了刷同城信息。
基本都是急到眼泪都出来的孩子父母,说孩子高烧不退,顺便吐槽流感太过恶心人,专挑老人和孩子下手,还不如他们得了,到公司还能传染给不做人的领导……
评论区虽然也有人在守着萎靡不振的孩子和父母的,但氛围却很轻松,都在开玩笑。
还有人出来安慰这些父母的:【病了总会好的嘛,就像下雨,雨再大,也有只歇的一日,哈哈哈哈哈,我的心灵鸡汤怎么样】
景音腿蹲得有点麻。
手机叮当一声响,是一条信息,估摸着又是闻禅,景音点开,果然是他。
【一点开胃前菜,你喜欢么?】
叮当,又一声响——
【昔日我认你为师,今日你认我做师祖,我也让你千秋万代,被后人供奉,统领鬼众百万,如何?】
景音:“………………”
你信不信我找到你第一件事,就是审判你,将你逐出师门啊!!
又是叮当一声响,景音脏话差点飙出来,旋即发现,好像是开门的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脑袋探了出去。
果然是胡耀灵几人回来了,随之同来的还有一身高一米八几,模样异常秀气且帅气的年轻男子。
只是性子看起来比较清冷,视线平视前方,并不与其他人做过多牵扯。
景音:“嗯?”
这长相和气质,明显不是人了,难道是……?
景音忙走了出来,蟒天真化作人形,翘腿坐在沙发中,得意极了:“我蟒天真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事,小白,你快和景音介绍下自己。”
还真是白仙啊?景音一喜,问蟒天真:“你请来的?”
蟒天真双臂环胸,睨眼狐狸:“不然呢?靠你家狐狸,别忘了,这可是蜀地。”
青城山可就在蜀地。
白门凋零,这里又是南方,寻起得道的白门,就更是不易了,也不是京市,不在胡耀灵的交友地盘,行起事来自然要多多仰仗蟒天真了。
蟒天真再回青城山,见了些老朋友,稍稍套话兼动了动手脚,就将白门的消息探出。
如今的白门尽数隐在山林,但还挺心怀天下的,听说天下苍生有难,急需白门出手相助,忙应了。
不过那些白门,本事都一般,勉强抵抗习性,不入冬眠状态罢了,如今倒春寒未过,本事仍在受限状态,又在内部紧急商讨,特遣了一群小刺猬随蟒天真几人去了隔壁市,将眼前这位请出来了。
景音拱手,恭敬道:“不知这位白爷如何称呼?”
那刺猬仙家睨了景音眼,抬手一挥,人就化成了本体,赫然一只半米多长的大刺猬,棘刺锋利,闪着寒光。
对方身子一立,身子便站了起来,傲然地挺了挺胸脯,依旧以不看所有人的姿态,报起家门:“我乃昆仑山刺猬洞白仙太奶曾曾曾孙,行辈第六,本名便不提了,过车马关那年,祖宗白仙太奶曾入梦,赠诗一首,为我重起了一名,以作嘉奖。”
白仙,放在出马堂口,是个特殊的种族。
因为刺猬,不会打架,也不上前线,属于后勤部,主要走医道,替人和动物仙家治病。
景音没怎么与白仙打过交道,就按平日样子附和道:“哦哦,不知大人您名讳?”
白仙清清喉咙,“那你可听好了,本大仙只说一遍。”
景音一副恭听模样,还捧了捧对方:“还请大仙爷您说。”
同在身侧的胡耀灵三只:“……”
唉,嗐,哎,酸哪。
果然是家花没有野花香,他们在家的,哪有这等待遇,连“请”字都用上了。
胡耀灵最是做作,于无声处,还做作地擦擦眼泪。
景音:“…………??”
不是吧,你们一个个的,还能不能行了,人家民兵,来帮忙就不错了,也不要香火要元宝的,客气两声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景音忽略扰人的视线,屏息凝神。
但听白仙矜持开口道:“白仙奶奶梦中告诉我,我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肩上扛着的不只是我自己的登仙证大道之路,还有无数百姓的安危,白门的荣耀,奶奶为鼓励我,让我以‘自诩我仙中第一流’一诗为缘由,起名。”
景音听对方吹捧了云云一番,终于说到正题,忍不住鼓掌:“唔,好!好帅的诗。”
白仙见有人肯捧自己,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他依然忍住了,攥紧双拳,不让情绪外露。
没办法,车马关越来越难过,白门凋零的当下,他作为白仙奶奶选出的振兴白门的优秀苗子,必须为白门正名,在外不能让任何人看轻。
在外装坚强,立逼格的这些年,他已然将伪装,刻在了骨子里,当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