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刚说出口,岑维便愣在原地,差点被吓死。
卧槽!
他这是怎么了!
倒霉就算了,现在竟连身体都控制不得了?
小先生正捧着本《邵雍版紫微斗数》看,闻言抬头,露出一张尤为昳丽的脸蛋,秀眉挺鼻,笑起来,眼角弯起,眸光清润,十分惹人喜欢。
这人正是为求混口饭吃,摆摊算命的身无分文“骗子神棍”,景音。
“同意啊,怎么不同意?”景音放下书,脾气很好地笑答。
说罢,指了指面前的牌子,上面有他的服务项目,除鬼降妖,画符问阴,算命破煞,转运纳福,每项一百,不准可退。
这是他找请香处的方阿姨讨的A4纸,为了节约,还只用了一半。
他原本还在担心,纸张太小,会不会被人忽略,没想到摊子刚支上,就有人来。
岑维震惊:“可这不是公家庙吗?”
他记得归宗教办管,门票都不让收,竟允许有人摆摊算卦?
景音发挥卓越的想象力:“大概是我无证上岗吧。”
岑维惊奇:“无证?难道你们行内真的有天师证这种东西吗?”
景音:“当然了。”
只不过他没有罢了。
还天师证,昨天身份证都差点被吊销。
岑维惊奇,一时间还真动了算卦的心。
他前脚刚和城隍老爷许愿,后脚就遇见了大师,莫不是城隍老爷听见他的祷告,显灵了?
岑维压抑住惊喜的心,飞快报出生辰八字和名字,并扫码付款,“大师,您快给我看看。”
景音把生辰一写,就道:“你家最近出事了吧,从老到少,都不安稳。”
岑维双眸睁大,见景音如见鬼。
景音刚见岑维时,其实也短暂愣了下。
这人的面相和运势……挺有意思。
岑维面相极佳,鼻梁挺直,鼻正丰隆,两侧有肉,不见瘢痕恶痣。
如此强的山根,气也通,怎么看,都该是个事业有成的小老板。
对方今年正巧三十岁,由额转行眉运之时。
眼前人,眉黑而柔顺,顺长度眼,不见间断,亦不见杂乱,按理讲,正该大展宏图之际。
怎的一身浓到极致的霉运?
父母宫、兄弟宫,气都不佳啊。
岑维激动的就差哭出来了,城隍老爷真显灵了!!大师太准了!
他苦着脸说:“大师,您快救救我家吧,我真感觉,再这么下去,我要不行了!”
他一个什么也不信的,都被逼得硬生生相信传统文化,来庙里烧香了。
原本还是小先生,现在已经换了称呼,直唤大师。
景音:“你最近做什么了?”
鼻梁怎么会有新生的细小横纹?
这地可属艮卦啊——
岑维懵逼:“我什么也没做啊!”
他还又认真回想了番,还是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能让全家遭此等天谴。
岑维大叫委屈:“我最多就是刚刚在城隍老爷那发发牢骚,念叨好几遍,让老爷帮帮我,这不,出来就遇见大师了。”
但即便要倒霉,也该是今天之后倒霉啊,他家闹事都半个月了。
岑维大倒苦水。
说最近就跟衰神附体似的,哪都不顺,就连已经谈好、板上钉钉的合作,都能因为各种让他想象不到的事情黄了。
岑维:“大师,您能看出来,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我真怕我再这么下去,就不是丢东西,而是丢命了。”
他原本身子硬朗的父母,现在都轮着进医院。
景音听他说完,再结合面相,心里差不多有数了,随口道:“你家最近动祖坟了吧!”
山根为艮,可看祖坟,岑维山根处如今有一道新生的格格不入的细小纹路,色泽黯淡,不见光亮,属败纹。
岑维:“!!!!”
他心脏漏停一拍,眼里闪过惊骇之色,嘴唇急速颤抖,到达抖动极限的那刻,人直接站了起来。
我的城隍老爷啊!!一个照面就看出来了?
景音:“…………坐、坐下。”
你这样没距离感,搞的他也很没安全感的好不好。
岑维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尽全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再失态,他就是太激动了。
景音好奇问道:“你家为什么挪坟?”
岑维说到这,激动散了:“这不是见我一直没结婚,满脑子都是事业,我奶想着一定是祖坟犯事,想着挪个有月老加持的坟茔地催催婚。”
景音:“……”您家这老人家可真够忙的,人家月老还只管婚姻呢,您家这管完事业还得管婚姻。
岑维此时已经严肃地拿出祖坟照片了:“大师,您瞧眼,是葬的有问题吗?”
景音:“…………唔唔,别急,我看看哈!”
他打量眼。
发现岑维家的祖坟并无问题,甚至因为身处吉市,挨着条长白山甩来的余脉,而格外有灵气。
余脉生成的山呈东北向西南走向,植被茂盛,还有一弯翠绿盈透的水从中穿出,水自东向西流淌,呈弯曲环抱之势,绕于坟前,水清势缓,流动有情,乃是极好的“玉带水”。
坟葬的也没毛病,明堂开阔,周遭五米内不见天斩煞,亦不见路冲。
来龙去脉,处处合格,很是老道。
为了满足缘主家的需求,那位师父甚至还特意将祖孙四代葬成了“椅子坟”。
所谓的椅子坟,便是不设碑,只放一个如椅子般环绕的石板,镌刻祖宗姓名,先祖葬于前,后辈依次追随,形成如同楼梯般的长墓。
既然不是葬的问题,约莫就是在迁坟过程中,惹到了东西。
联想到岑维老家是东北的,景音脑中闪过什么。
我去!不会是四大门吧!!也便是东北开了灵智,可以修行的胡黄蟐蟒等动物仙家。
但那被闹得最狠的,应该不是岑维,而是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辈。
景音把手机还回去,想问下岑维家里情况,没想到这时岑维手机响了。
岑维发现是家族群里父亲发的没用视频号,刚想关,却见景音盯着自己家庭群的背景图看。
岑维还以为背景图有问题,登时紧张起来:“我最近太不顺了,就想着找个平安符驱驱邪,大师,有问题吗?”
他喜欢红色,所以选了个红底墨纹的。
景音含糊了下:“符没什么问题。”很常见的平安符,效果不大,但也不至于害人。
可他刚刚心里生了疑问,这道符便显现,可以算作外应。
红为火,黑为水,水火銮战,很明显的烫伤之像啊!
而且符位于中央,这地表家主,又在家庭群里,那表示的自然便是岑维的父亲了。
景音说完,岑维就差原地给他跪了。
他爸真被热油烫了,据说是他妈端菜时没拿住,一盘子菜全扣他爸脚上了,给他爸烫的嗷嗷叫,好在没大事。
景音若有所思:“你家的事,我得去你老家看一眼。”说完,想到如今的悲催处境,又补充了句:“但我能不能去,得向上面打报告后才知道。”
没办法,他现在人身,不是很自由。
岑维一点没伤感,反倒大喜过望。
向上面打报告,难道真的让他捡到宝了,误打误撞,结识体制内大佬!
景音:“不过我破事比较贵,能接受吗?”
岑维一惊:“多少?”
他下意识想到把定投基金取出来,再不行,卖房凑凑也行啊!总比没命强。
景音想了想:“三千。”
岑维:“…………”
他惊喜泣道:“大师,您人太好了吧,看我要走了,还帮我缓解心里紧张。”
景音:“…………”你太冒犯了。
“大师,等你好消息!”岑维激动地直握景音的手,还拍了拍景音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