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初见惊奇地瞪大双眼:“我问你一句,怎么就挖苦了?又不是我让你请鬼婴转运的!”
他视线在经纪人身上绕了圈:“而且要怪,怎么也该怪你吧,你不出馊主意,说不定骆元洲还能当上顶流大明星呢,而且走一辈子好运,不像现在,要么被鬼婴咬死,要么被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他上前两步:“而且我瞧面相,你也不是个纯情的,怎么想起玩纯爱了?”
最后一句话,真是出自内心,毫无挖苦之意。
经纪人却快被他给扎死了,想生气,偏又顾及他身后的闻霄雪和景音,骆元洲的事,还要他们帮忙压制。
可咽下,还不甘心,最终强忍着,没好气回:“关你什么事!”
施初见更没好气:“我好奇还不行啊!!我想写本文,就叫我和经纪人的前半生,我要发在种树文学城,连投一个月霸王票,霸占首页榜,还要各个网站推广,让所有人都看看!”
经纪人:“……?你有病是不是!”
两人说话很快引起房内人注意,毕竟就在楼梯口,施初见一见闻霄雪的门开了,直接去告状:“先生,我怀疑他背着你搞事!”
闻霄雪视线扫来,在他小臂处停留瞬。
经纪人未开眼,自然没有发现,从灵体的角度看,他整个小臂已被黑气包裹,正源源不断向头处逼近。
闻霄雪闭目半晌,好似在看什么,睁眼后没有再看他,也未置一言,只让施初见随自己回去。
经纪人忍不住摸了摸闻霄雪所看之地,好痒啊……他挠了挠,痒意不减反增。
他无心去管被抓出的红肿瘢痕,快步去追闻霄雪。
既已被挑明,闻霄雪好似也已猜到,却什么都没说,让他生出似不知从何鼓出的勇气,就像有人在借着他的嘴问一般。
“闻先生!”
闻霄雪轮椅一停。
“如果我选第二种,能不能先让元洲短暂恢复神智几日……”越说声越怯。
闻霄雪没有回身,只道:“他不会再犯病了,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经纪人一时没理解他话中含义,心没由的地咯噔声。
闻霄雪道:“毕竟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经纪人一时糊涂,不知该喜还是该惧。
胳膊越来越痒了,就像有什么在咬一样,他控制不住地挠,直到见了血,才觉缓解。
他看眼时间,已是八点,他要赶回去陪骆元洲,想着,情不自禁加快脚步。
临到门口,脚步和动作都下意识放缓,怕惊动里面人。
房内没开灯,骆元洲缩在墙角,不知道在用手机写什么,听见他进来,按灭屏幕的瞬间,盯着他歪头笑了下。
经纪人霎时被定在门口,没由来的心开始发慌,颤声问:“元洲?”
骆元洲揉揉眼睛,放下手机:“嗯?淮哥,怎么了?”
-
闻霄雪房内。
景音和施初见还有白终度挤在一起刷手机,脑袋层层叠叠,景音占据中心地位,问:“骆元洲刚刚登微博了?”
自从上次代言见面会,骆元洲就没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微博都没营业,粉丝们实在无聊,只好每日盯着他微博,蹲他上线。
还真蹲到了,上线时间还很久,足有半个多小时,却一句话也没有,又给退了。
粉丝们纷纷猜测:【蹲个定时微博??好的,虽然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天方夜谭,但就让我做个惊喜随时降临梦吧!】
景音心想,但愿不是噩梦……
他没想错的话,骆元洲活不过今晚了。
夜渐深,今天的月很特殊,像毛月亮,带着层霜。
景音带着施初见两人一起挤在闻霄雪房里,生怕等下骆元洲出事,自己被讹。
时间将到一点时,窗外花园忽响起一阵阵锁链拖地声。
景音猛从睡梦里惊醒,拉开窗帘,赫见白日所见的金面獠牙之神,身后尾随大片阴差,绵绵走在前处,手持表皮漆黑,上敕朱字的阴状文书。
众人似走似飘,穿墙而过,鬼魅前行,转瞬进了房门。
景音还没来得及快步跑出房门,就听楼上一声惨厉尖叫,骆元洲撕扯着衣服,头也不回地从房间跑出。
景音踏出房门,却没上前,只静静站在门口。
骆元洲向此地飞奔。
景音瞳孔缓缓缩紧,他的身上缠满了或青或紫的孱弱孩童,每个都不过手臂大,手指细小的近乎透明,却长出仿若利刃的指刀,死死钳在骆元洲的血肉里,拼命地去咬他的每寸血肉。
骆元洲疼痛难忍,眼前阵阵白光,想找大师求救。
身子却在伸手刹那,猛僵住,瞳孔剧瞪,不可思议向后看。
一黑衣无常用锁链钩住他的喉,展臂一扯,骆元洲眼瞳霎时暴涨,手捂住脖颈,身子遽然向后跌去。
獠牙鬼神高举重锤,狠砸向他的头颅!
第46章
来人赫然是城隍爷直属六部将中的枷锁将军, 专门缉拿大奸大恶或业力深重的亡魂。
抬臂者锤身黑如稠墨,上生赤金尖刺,抬臂之时, 声如破风惊雷。
一击重锤入头, 从灵体角度来看, 头顶顷刻下凹, 面部碎裂, 五官畸变。
现实里, 骆元洲连惨叫都未彻底喊出, 身子就以常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诡异角度折叠, 仰身而过楼梯围栏,头朝下, 狠跌下去!
经纪人奔逃而来,伸手去拽。
可哪来得及。
时间被无限放缓,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让他能清晰看见骆元洲脑部触地的每个细节,直至鲜血四流,蔓延至自己视野的每一寸, 方回神。
经纪人瞳孔猛缩,又剧烈放大。
眼前只有骆元洲微张不停的唇, 骆元洲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自己听不清。
只能看见他怪异塌陷的胸腔上下起伏, 血沫混着内脏残渣自嘴角流下,生命归于倒计时。
骆元洲肩骨尽碎,往日最引以为傲的脸此刻已扭曲变形,一条令人心惊的裂缝自头顶,延伸至耳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努力伸出手,向半空中寻,望着经纪人的方向,嘴唇喃喃:“哥,哥……救、救我,哥……”
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他不会就这样死的。
他梦寐以求的新戏还没有拍,没有拍……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他好不甘心啊!好不甘心!
视线渐被鲜血笼罩,满目让人头痛欲裂的朦胧血气中,以近乎悬空姿态趴在栏杆上向自己望来的人,忽被定格。
世界变得灰蒙蒙,没有亮光,只有两道让人心惧的,盯着他不放的摄人眼瞳。
刑具兜头罩来,绞住他的颈,向后一拉,魂体便在要将他淹没的痛苦里脱离,踉踉跄跄地朝地府急去。
伴随一口混着细碎内脏吐出的血沫,和骤然失神,毫无焦距的不闭眼瞳。
这个曾不可一世,让所有人望其项背的顶级明星,就此从闪光灯下脱离,被人如狗般锁着、牵引着,奔向独属于自己的无尽地狱。
“元洲——”
“元洲!!”
母亲的哭喊明明就在耳畔,却模糊得似隔着万重山。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妈妈,却做不到,刑具如有烈火,烧的他痛苦嘶嚎,脖颈焦黑一片。
他感觉自己魂体要散了,可下一刻,又恢复如初。
皮肉被灼烧的剜心之痛再度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