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看他一眼:“我摘的时候会挑选一下,不好吃的我都留在枝头喂鸟兽了。”
“我就说。”邢偿托着下巴,一边吃乌饭子,一边看应空图。
应空图家里的竹匾需求量大,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编一些。
他去山上砍上好的竹子,细细地破成竹篾,用古老的编织方法,再编织成各种各样的器具。
这个过程让应空图感觉心里很宁静。
他编织出来的竹具也比市面上的竹具好,光滑、细腻、结实、美观,还有竹子的香气。
邢偿坐在一边,看着应空图的动作,心里有些骄傲。
他们山神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山神坐在阳光下,整个人好像发着光,连半长的头发丝都顺滑柔亮,看着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
“喝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正看得入迷,邢偿的目光被闻重山高大的身形挡住了。
邢偿还没来得及探头再看应空图,闻重山便说:“我们在山里新采的野菊花茶,明目下火,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邢偿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了,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
“好喝!”邢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比我在外面买的菊花茶好喝多了,你们在里面放了什么?”
“野蜂蜜。”闻重山说道,“也可能因为这是在高山上采的野菊花,味道比一般的菊花好。”
“我就说,怎么有股特殊的香气?虽然还有一点野菊花的清苦,但是喝着并不觉得苦,反而有股特殊的香味。”
邢偿并没有察觉到闻重山特地跟他说话,抬起头高兴地道谢:“谢谢闻哥。”
“不客气。”闻重山问,“你要说的消息是什么?”
“哦,你问这个啊。”邢偿有点得意,“你们还记得岳成济吗?”
闻重山和应空图的记性都非常好,当然记得。
应空图编着竹匾,说道:“在千重翠山种猕猴桃的岳成济?我之前还在他家山上采到过干巴菌,怎么了?”
邢偿:“他可能要卖山。”
应空图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要卖山?”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你们不知道,他最近老是凑到我妈的老姐妹堆里,话里话外都说,猕猴桃不好种,想将山脱手掉,去弄点别的。”
应空图:“我看他家的猕猴桃种得挺好的?”
邢偿摆手:“主要他嫌弃不挣钱。”
邢偿解释:
“去年太干旱了,入夏以来就没怎么下雨,我们这里好些池塘都干了,他家的猕猴桃果园地势高,没什么水可灌溉,最后收获也不怎么样。”
“今年倒风调雨顺,但大家都风调雨顺,猕猴桃卖不上价,他还是没挣到什么钱。”
闻重山在一旁说道:“大钱可能没有,小钱应该不成问题。”
邢偿耸了下肩:“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说着,邢偿挤了下眼睛:“我听我妈说,他之前打听过江瀚海卖山的价格,羡慕得不行,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慢慢放出风声,说要卖山了。”
应空图点头:“知道了。”
邢偿:“嘿嘿,空图你又要有新的山了。”
应空图浅淡地笑了笑:“是啊。”
应空图收到消息,连续好几天也没什么动静。
闻重山看他这样,这天,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打算?不去谈谈吗?”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不急。”
闻重山打量他:“这不是你的风格。”
“说实话,手头的六座山已经够我消化一段时间了,还真不是很急。”
苏醒了这么久,他一直在山上忙碌。
现在六座山,他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打好了基础。
等来年,山上的各种植物一发芽,山林的状态好转,他的神力绝对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贪多嚼不烂。
要真买新的山,他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应空图晃了晃躺椅,眯着眼睛说道:“再者,我不想贷款了,借那么多钱,压力还挺大。”
“我——”
闻重山的话才起了个头,应空图摆手制止了他:“借钱给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那,刚卖木耳收到的那笔钱?”
“按照现在的算法,千重翠山有三千多亩,岳成济绝不会甘心一亩山就卖二三十块,三千多亩山加起来,卖木耳的钱也未必够。”
“着急去谈的话,会被要个高价的。”应空图总结道。
应空图想明白了,山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
以他漫长的寿命,他曾经的所有领地,陆陆续续都会回到他名下。
闻重山看他这悠闲的样子,笑了笑:“也好。”
应空图愉快道:“真没必要着急,岳成济如果真诚心卖,会来找我们的。”
岳成济确实想卖山,却不想丧失主动权。
他在家里等了好几天,确定风已经吹到应空图耳边了,应空图却还没过去找他,他不由有些着急。
岳成济思来想去,没有找应空图,却去邢偿的单位外面蹲守邢偿。
邢偿作为应空图的联络员,属于异管局的人。
异管局作为一个神秘的单位,并不直接暴露在大众眼前。
因此,邢偿还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就是本地某个清闲的事业单位中的小办事员。
岳成济老早就在他们单位外面蹲守着。
邢偿下班了,见到岳成济,有些惊讶:“岳叔?你找我?”
“哎,这不是我家山的事,找当个中间人,问问。”
邢偿看他果然想卖山,笑了笑:“你联系空图啊。”
岳成济搓搓手:“不熟,不太好意思?”
邢偿:“做生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岳成济:“不太熟,摸不准应老板的性格,怕万一谈崩了,找个中间人,比较好说话。”
看邢偿已经打开了车门,岳成济硬拉着他的胳膊,热情地说道:“走走走,叔请你喝茶,我们找个茶楼,边喝茶边聊。”
第30章 像惊蛰
邢偿就是应空图的耳报神,和岳成济喝完茶分别后,他立刻回去跟应空图通气。
“岳成济家的山想卖八十块每年每亩!”
“他家的山还是前几年才续的,产权还剩六十三年。”
“说总共有三千三百四十五亩山地,都要打包出售。”
邢偿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将杯子里的所有野菊花茶喝完了。
应空图看他一眼。
“我们是去了茶楼,不过茶楼里的茶完全没你家的好喝,而且顾着跟他打机锋,根本没心情品茶。”他端着空茶杯,抹了抹嘴:“爽了。”
闻重山再给他倒了一大杯。
他连忙双手捧住茶杯:“谢谢闻哥!”
应空图道:“等会你带点晒干的野菊花回去,在家也可以泡。”
邢偿:“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回千重翠山,你们对这山感兴趣吗?要买吗?”
应空图摇摇头:“太贵了。他家的山哪来的?”
邢偿:“说是祖产,建国后没多久,就分回给他家了,所以前几年才续了一次。”
应空图:“怪不得他想卖掉。不过这个价格太贵,我们基本没法考虑了。你知道我们的经济实力的。”
邢偿大概知道他的想法,对此也不意外:“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好了,着急的应该是岳成济。”
长川县属于山里的小县城。
这边的山特别多,人相对较少,交通不太发达,管理的难度也大,因此,愿意接手山林的人很少。
岳成济家的千重翠山上虽然有片果园,但果园看天吃饭,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最后综合下来未必能挣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