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边上剥。”
“走远一点,我摇一些新的锥栗下来。”
应空图将一人一狼赶远了,握住树干,使劲摇了摇。
头顶的锥栗便像雨点一样,噼噼啪啪地落下来,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应空图再用铁钳将一个个带刺的锥栗挑选出来,放到背筐里,提到边上的空地上,让闻重山慢慢剥。
锥栗外面的那层刺壳比较重,也很占空间,直接剥出锥栗,再带回去,那就方便多了。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剥出了好些锥栗。
荆尾也来帮忙,拖着尾巴在地上寻找起来,很快就叼了满意的锥栗给应空图看。
应空图接过来看了看:“好狼,荆尾你真的会挑啊?”
半大的狼蹲坐在地上:“喔呜。”
闻重山也过来看了看:“比我会挑。”
很快,他们带来的两个背筐都装满了。
应空图背着沉甸甸,香喷喷的锥栗,愉快地往山下走。
锥栗很耐放,他炒两种口味的,一种椒盐,一种原味,炒好了放在零食篮子里,可以吃到明年开春。
在往山下走的时候,应空图忽然停住了脚步,对闻重山说道:“要吃拐枣吗?”
闻重山:“那天在菜市场外面看到的像棍子一样的拐枣?”
“对,就是那个,很好吃的,就是吐籽有点麻烦。”
应空图想吃了,带着闻重山和荆尾快步往山侧面走。
山侧面的拐枣树树龄有三十几年,长得非常高,非常直溜。
然而这却难不倒应空图。
他放下背篓,两手抱住树干,轻轻松松就爬到树梢去了。
他专门挑那些向阳的,枝条粗壮的,味道好的拐枣采。
只用了一分多钟,他就采到了一大捧拐枣。
他用树枝略微缠绕了一下,这捧拐枣看起来像一捧花一样。
下了树,他也没有多想,只是顺手塞给了在旁边等着的闻重山。
倒是闻重山,收到捧花一样的拐枣,低头轻轻嗅了嗅。
应空图看到他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特地捆成捧花的样子,好像有点暧昧了。
也许这个行为本身并不暧昧,只是很普通的随手一捆。
然而,以他们之间的微妙,再加上闻重山的动作,看着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应空图没敢看闻重山,特地转脸,将一大把拐枣塞进嘴里,嚼嚼嚼。
好像把嘴巴塞满了,不用说话,就不会尴尬似的。
拐枣被咬破,汁水飘出了清甜的气息。
闻重山看应空图一眼,也折了一小枝拐枣放入口中。
拐枣很甜,但完全不会甜腻,吃起来同样有股清新的山野香气。
闻重山喜欢这个味道。
应空图和闻重山两人都吃上了,急得他们脚边的荆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来回打转。
“嘤嘤!”
这条半大狼急得就快要说话了。
应空图便也折了一小枝拐枣,喂给荆尾。
以狼强大的消化能力,只要不吃太多,就没什么问题。
两人一狼正站在林子里吃拐枣。
这时,应空图忽然有了一点微妙的感应,他抬头看向远方:“咦?”
“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拜山神庙。”应空图按了按胸口,“还是在祈愿的那种拜。”
人向山神祈愿,提供的信仰之力要比普通情况的信仰之力更强。
此外,当山神真正实现了这人的愿望时,这人还要过来还愿,那会额外再产生一次信仰之力。
就算几百年前,应空图的神力还强盛的时候,都没接到过几回人的祈愿。
毕竟那时候可拜的神也多。
没想到现在几百年过去,居然会有人正儿八经地向他祈愿?
第32章 板蓝根
应空图看不到祈愿的人是谁,只能大概感觉到,是个中年男人。
难得有个信徒,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
两人决定这就下山去看看。
“走,荆尾,我们快点。”应空图背着背筐,招呼跟在身后的狼崽。
“喔呜——”狼崽嚎叫一声,欢快地用两条前腿跳起来,挤到应空图身边。
闻重山还被它挤了一下,只好跟在一人一狼后面。
两人一狼下山,走到公路边。
不用应空图招呼,狼崽轻轻一跳就跳上了三轮车的后斗。
它还知道挪挪位置,让出空间给应空图和闻重山放背篓。
应空图看着它自觉的动作,揉了它的大脑袋一下。
狼崽还没来得及换毛,身上大部分都是奶毛,又柔又软,绵绵的,手感一绝。
等它换毛了,毛发变硬,手感就没那么好了,不过会变成威风凛凛的大狼。
应空图关好车后斗的挡板,过去驾驶座一看,闻重山也自觉地坐到了驾驶座旁边的小凳子上。
闻重山个头极高,肩宽腿长,能看到明显的胸肌。
他坐在小凳子上,脑袋快碰到顶上的遮雨棚,加上大量感的深刻五官,看着连周围的氛围都不一样。
应空图有种,他也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的错觉。
然而,等会这辆农用小三轮一开。
他不仅没法坐端正,手还得扶着上面的扶手,以便在窄小的座椅上保持平衡。
应空图眼里露出了笑意。
“在笑什么?”
“没有。”
“我明明看到你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那是你的错觉。”应空图长腿跨到驾驶座上,催促闻重山,“你快扶好,我要开车了。”
闻重山听他的话,扶好扶手,却见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闻重山:“?”
应空图油门一拧,将车开了出去,不给闻重山问的机会。
农用三轮从外环路开进县里,再绕河边那条主路。
应空图车开得很快。
到河边的时候,拜神的人正在收拾东西,还没离开。
应空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成济。
居然是岳成济。
应空图瞬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岳成济来拜山神,希望自己卖山的过程能顺顺利利。
而应空图几乎是他唯一的客户。
他卖山的过程顺不顺利,基本取决于应空图。
无论实际上,还是玄学上,他需要请求的,都是应空图。
这个巧合也是很奇特了。
应空图远远看着岳成济,并没有上去打扰。
不过,回去后,应空图邀请邢偿上门喝茶,打听岳成济的情况。
邢偿喝着茶:“千重翠山的情况大概就那样,知道的我都已经跟你说啦。”
“不是山的情况,是岳成济家的情况。”应空图也喝着茶说道,“我觉得他卖山的过程有点急,按理来说,日子平平顺顺的,山能卖就卖,不能就自己经营,不会特别着急。”
更不会着急得还拜神。
邢偿愣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你等等,我跟我妈打听一下。”
邢偿当场打了个电话。
他妈妈果然知道,快言快语地说了。
邢偿转头跟应空图说道:“打听出来了,岳成济主要搞投资去了。”
“这十多年来,他陆陆续续投资了好些果园,还跟人开过鲜果店,说投了三百多万,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的钱没还清。”
“最近有朋友向他催债,上他家要去了,还吵了一架,闹得挺不好看的。”
应空图明白了:“他想卖掉一部分产业,换点现钱,也把债务清理一下。”
邢偿:“我估计是。近几年也就你看起来会对山林感兴趣,错过了你,恐怕山得砸他手里。”
“八十块每年每亩太贵了,比市场价高那么多。”
邢偿心里门清:“他估计特意喊了个高价,等你还价。”
应空图摇摇头。
喊的价那么高,一般情况下,人都懒得过来看,怎么可能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