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说道:“再等一阵子吧,我现在手头真没钱。”
邢偿:“好,我接着打听,也留意千重翠山的情况,看有没有其他人想买山。”
邢偿回去后,闻重山跟应空图继续喝茶。
他们傍晚刚炒出一锅锥栗。
锥栗又香又粉,自带坚果的清甜。
这个锥栗空口吃有点干硬,配着茶水慢慢吃,味道却是一绝。
闻重山问道:“你刚刚说手头没钱,再等一阵子——你是想种些什么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应空图爽快地承认了,“之前我就想在山上种点什么东西,思考了一阵子,已经有点眉目了。”
“想种什么?”
“板蓝根。”
闻重山以为会是某种菌子,比如香菇什么的。
正好应空图之前种过木耳,山上的枯木都是现成的。
冬香菇的价格不错,香气也足。
以应空图的能力,种香菇肯定能挣一笔。
应空图一看闻重山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空图解释道:“之前种木耳的时候,菌丝已经吸收了枯木里面的不少营养,剩下的枯木,留给山里的其他生物用吧。”
山神从不竭泽而渔。
“你以前种过板蓝根?”
“几百年前种过。”应空图笑笑,露出怀念的表情,“有一年,附近出了疫病,外地商人贩了北板蓝根来卖,我看条件合适,就种了些。”
“那应该没问题,现在的板蓝根品种更好,更容易种植。”
“我也是这么想的,前段时间还查了一下,现在好几个品种的板蓝根都耐寒耐旱,非常适应山地的环境。”
应空图不仅查过,还关注过好几个板蓝根的大商家。
冀板蓝根和晋板蓝根都非常不错,应空图估计种出来,起码达到上品的品质。
“正好秋冬要做的事情比较少,我种一茬板蓝根,应该就差不多了。”
“种一茬板蓝根,要两到三个月?”
“对,两个月的时候,可以采叶子卖,最近板蓝根的大青叶价格不错,等到三个月就可以挖根了。”
应空图看中板蓝根,还因为它最适合山地生长,喜欢沙质土壤。
他名下大多数山上的土壤不算肥沃,状态也没调理到最佳。
种其他作物还欠缺了点条件,种板蓝根就很不错了。
应空图动作向来很快。
他想要种板蓝根,立刻就买好了板蓝根的种子,还买了一堆羊粪、鸡粪和泥土。
买回来的各种物资堆在山脚下,直堆成几个山包包。
闻重山问:“哪天种,我一起过来帮忙。”
“就这两天,你稍等我一下,我还要弄点‘秘密武器’。”应空图神神秘秘地说道。
闻重山头顶冒出问号。
应空图看他这样,笑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闻重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应空图带闻重山上了霭山。
“就是上次捞鱼籽哪里。”应空图说道,“我们去捞点湖泥,用来拌种子,顺便清淤。”
霭山上的这口湖属于雪山湖。
相对来说湖底的淤泥没有一般的湖多。
可它是野湖,几百年没清淤过,湖底的淤泥还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应空图前几次就发现了,湖水的水位线高了不少。
再不清淤,等过几年,某次雪山融水多的时候,湖水会直接溢出来。
山上的水源并不多,湖水也很珍贵。
久不清淤,湖里容纳不了那么多湖水,生活在里面的生物生存空间缩小不说,湖水一次性大量地浪费掉,也不利于附近的植物生长。
而且,湖水少了,在干旱的时候,动物过来喝水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霭山现在并不在应空图名下。
就算在他名下,人类的法律法规也不会要求他清理湖底的淤泥。
不过,作为山神,给湖清淤,也是他管理山林所需要做的工作之一。
“正好种板蓝根需要肥料,也算一举两得了。”
“而且,”应空图悄悄告诉闻重山,“在我神力最巅峰的时候,霭山就在我名下,长期受滋养,湖泥比一般的泥好,带着微弱的神力。”
“现在把湖泥和种子混合起来播撒到别的山上,有助于别的山林更快地恢复状态。”
霭山特别高,湖水倒不是很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十来米,不过请人来清淤还是很困难。
应空图没请人,就制作了特殊的挖勺,打算带闻重山,一点点将湖底的淤泥挖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他们早起去霭山,山上白雾环绕。
应空图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真爽。”
闻重山赞同地点头:“吸一口,人都耳清目明了。”
应空图从淤泥里将木舟拖出来:“我们开始吧。”
他们两个非人类,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
哪怕挖泥的勺子有长长的木柄,操作起来很费力气,他们还是轻轻松松地将湖底的淤泥挖了起来。
湖底的淤泥跟一般的淤泥不同。
它非常细腻,简直跟面糊一样。
一捞上来,这些乌黑的淤泥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光。
看起来非常别致而美丽。
“这是湖底的水草腐败后,和淤泥混在一起的结果。应该还混了一点鱼粪,就是我们上次吃的鱼籽的那种鱼。”
“水草和鱼粪?”闻重山蹲下来仔细看,“所以它才会那么肥沃?”
“对,要是单独当肥料用,还有些过于肥沃,和其他肥料混在一起,给种子做基底,那就差不多了。”
闻重山打量着淤泥,忍不住道:“这样细致种出来的板蓝根,药效得多好啊?”
“肯定会很不错。”应空图愉快道,“到时候我找个好买家,不会浪费这批板蓝根的药力的。”
应空图回头对闻重山说道:“当然,这样精心种出来的板蓝根,我肯定也要卖个大价钱,到时候包山的钱就有了。”
第33章 秋酸菜
应空图的小木船看起来并不大,却意外地能装。
最后,整条小木船都装上了乌黑细腻的湖底淤泥。
应空图慢慢划着船,将船划到岸边:“这条船我用很久了,受神力浸染,它比普通的船能装一点。”
闻重山看了看吃水线:“恐怕不止一点。”
应空图笑:“之前我不是会来捞鱼?有些鱼特别大,足有五六十斤,力气也特别大,能发挥出一两百斤的力气。”
“当时为了避免翻船,我还特地研究了一段时间,尝试了好几回,才做出这种容量大,不容易翻,又很轻便的小木船。”
“怪不得你会将它藏到淤泥里,仔细保存。”
“那是,我当时做了好久才做出这条满意的船,现在想找这种木头都不太容易找。”
应空图将船划到岸边,将里面的淤泥倒出来,就放在岸边晾晒。
这边风大,毫无遮挡,淤泥应该很快就会晒干。
等它晒得干一点,含水量降低,没那么重了,他们才好背下山。
将一船淤泥倒出来,他们又划着船去捞下一船淤泥。
他们就这么每天来来回回好几趟,重复了好几天。
岸上的淤泥越来越多,像是清澈的雪山湖镶了一条边。
远远看去,竟然还挺好看。
可能晒干的淤泥质地太细腻了,远远看着,别有一番美感。
等走近了,这些乌黑的湖泥更是细腻如膏,乌黑油亮。
就算不用来做肥料,拿来烧瓷之类的,恐怕也能烧出上好的瓷器。
闻重山怔怔地看着湖泥,心想。
应空图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侧脸,对他说道:“以前我确实给朋友送过烧瓷用的湖泥,不过也就送一点给朋友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