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重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但是一直注意着他的步伐,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他。
雨大,风也大。
雨点砸在他们脸上,很快就将他们的脸跟一部分衣服打湿了。
他们穿戴了全套装备,尚且如此艰难,可以想象,山上的猪也一定很难熬。
应空图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那可是曾经花光他全部身家的七头猪,也是他养了半年多,好不容易养到半大的七头猪。
快到山上的时候,应空图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闻重山问:“怎么了?”
“羡鸟和跳珠好像都在。”应空图说道,“我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闻重山:“它们一定是看到下雨,去保护猪们了。”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现在雨点砸在他们头上,还是“咚咚”的,像有小孩用拳头砸他们一样。
应空图抿了抿嘴,继续往上爬。
雾川山就在他家后面,平时走五六分钟就到养猪的地方了。
今天下雨,夜又黑,应空图感觉格外难爬。
好不容易到了猪圈外面,应空图一眼就看到两双发光的兽瞳。
“跳珠!羡鸟!”应空图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果然在这里!”
“嗷呜!”羡鸟回应。
应空图快步走进猪圈。
山上不能建砖石猪圈,他就搭了个棚子,虽然上面有防水布,猪圈也有门。
现在风雨一大,雨水还是吹进了猪圈。
猪群缩在角落,冷得瑟瑟发抖。
狼王羡鸟和跳珠挡在外面一点的地方,为猪群遮风挡雨。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脑袋,又摸了摸羡鸟的脑袋,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绒毛上的水珠。
“真是辛苦你们了。”应空图又欣慰又心疼,用衣袖去抹它们脑袋上的雨水,“你们是不是一下雨就过来了?”
跳珠:“喵嗷。”
“我们来了,你们歇歇。”说着,应空图轻轻将它们往里推。
等跳珠和羡鸟让出位置,应空图举着手电筒往旁边照。
他平时收拾得整齐了,这里什么杂物都没有,现在想找挡雨的东西,都找不到。
应空图看了看,从猪棚的角落里拿出一把柴刀:“我们去砍两棵树过来,挡一挡。”
闻重山:“我来拿手电筒。”
两人深夜进林子里砍树。
哪怕在这种条件下,应空图还是略微挑选过,采用更新采伐的方式,选了两棵品质不太好的石栎树,砍了下来。
应空图的力气极大,着急的情况下,三刀就能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两棵树砍断,他都没用五分钟。
幸好半夜山上没人,不然听到砍树的声音,得被吓个半死。
闻重山和他一人拖了一棵树回去。
这两棵树都有巨大的树冠。
两人拖着树往猪棚的门口一堵,猪棚立刻被堵得严严实实,风进不来,雨也进不来了。
“好了。”应空图松口气,对跳珠和羡鸟说道,“你们就在这将就一晚,等雨停了,再回神龛?”
他刚刚摸过了,跳珠和羡鸟都没怎么被淋到,只是绒毛上沾了一些风吹过来的水珠,应该不会冷。
“喵嗷。”
“嗷呜。”
跳珠和羡鸟都答应了。
“那我们先去巡山。”应空图挨个摸摸,“辛苦你们了。”
闻重山跟在应空图身后。
应空图挪开树冠,两人往外走。
应空图隔着雨帘看着黑黢黢的山,低声道:“我名下的六座山天天巡视,确定没有滑坡的风险。附近的山不一定,我们先去山下住了人的山看看。”
闻重山:“我们从哪边走?”
“先去这边。”应空图指了个方向,“那边山下有个小村子,还有老人留守在村里。”
这么大的冬雨,实在太少见了。
久旱的山体,猛然吸收了那么多雨,容易出事。
两人转了一圈。
附近的大部分山都维护得挺好,只有稍远的墟烟山,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到的时候,应空图感觉,某户人家的后面,山体滑坡的风险挺大。
那户人家依山而建,用挖机挖掉了一部分山体。
现在雨水一多,残缺的山体不太稳当。
此刻,应空图顾不上客气,直接打了裴乐九的电话。
这次雨下得太大,裴乐九也在值班。
一听应空图报告险情,他立刻道:“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人转移。”
应空图:“好,我们会在这边等一等。”
“辛苦你们了。”裴乐九沉声道,“我也马上过来。”
应空图:“注意安全。”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风雨中等了一会,就有附近的值班人员打着手电,穿着雨衣赶过来了。
大家一看,山上流下来的雨水都黄了,确实有山体滑坡的风险,便立刻敲门,叫醒主人家。
主人家半夜被喊醒,还不相信。
被劝了几句,他们才换了衣服,简略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值班人员去应急安置点了。
值班人员们谢过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让他们赶紧回去,深夜在外面危险。
两人也答应了。
应空图给裴乐九回了个电话,带着闻重山继续巡山。
闻重山个子很高,体力很好,人也靠谱,两人巡山,比一般组合要安全许多。
简单巡过山后,两人裹了一身泥水,狼狈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咔哒。”应空图将灯打开。
灯光一下照亮了家里,像将寒冷也驱散了。
应空图吁了口气。
外面真是太冷了,冷风冷雨,饶是他,都有些受不了。
“喵呜。”飞镖听见动静,小跑着出来,嗅闻应空图和闻重山,“喵。”
“嗷呜。”荆尾也跟在后面,围着两人打转。
“回窝睡觉去。”应空图弯腰推了推荆尾的脖子,“哎,别舔,小心拉肚子。”
应空图将在边上嗅闻的飞镖和荆尾赶去休息,回头一看闻重山,闻重山正看着这边。
闻重山刚摘下帽子,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也被水弄得一缕一缕的,像某种被打湿的动物。
他这凌乱的样子,显得意外地年轻,非常俊美,但是没有了那种不可靠近的气质。
应空图回头看着他,原本想叫他去洗澡,目光却顿住了。
“怎么了?”闻重山注意到应空图的目光,低声问道。
“闻重山。”应空图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睛一直看着他,“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因为淋雨了吗?”
“不,因为你靠我更近了。”应空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谢谢你。”
闻重山的眼睛一下微微睁大了。
应空图亲完人,微微笑着,往后退了一点:“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等。”
闻重山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因为在冬雨里奔波了半夜,两人的手都很冷。
可没过几秒,应空图感觉,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变热了。
闻重山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看着彼此,离得极近。
最终,闻重山只是微微倾身,将吻落在应空图额头上。
应空图没有拒绝,只是带着笑看着他。
闻重山轻轻往下。
两双微凉的嘴唇贴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灼热的吻。
“砰。”应空图被闻重山压到墙上,脑袋被闻重山的手掌包住了,连同闻重山的手一起撞到墙上。
应空图亲闻重山时,觉得他可怜可爱。
此刻被压着亲,闻重山炽热的体温隔着微湿的衣服传过来,肌肉硬邦邦的,非常具有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
应空图的脑袋被护住,其实也是被控制住,腰被抱着,被对方整个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