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应空图从橱柜里端了一盘炸花生米出来,“喝酒!”
今天的下酒菜只有两个,喝酒的也只有两人。
两人相对坐着,从古老的酒坛子里倒出酒液。
应空图储存的时候,存的是清冽的白酒。
现在过了几百年才挖出来,酒液泛黄,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
不仅颜色变了,它里面的香气也变了。
经过岁月的沉淀与催发,它的香味更复杂,闻起来更甜润厚重。
应空图闻了闻,轻轻喝了一口。
酒的味道非常厚重,能尝到明显的胶质感,喝着非常滑润,也非常香。
它一点都不刺激,咽下去后,香味和甜味再泛上来,口感非常奇特。
应空图原本还想用下酒菜压一压,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压。
它就是一款很醇厚柔和的酒,哪怕空口喝也是好喝的。
喝完一口,应空图又喝一口。
他抬头,闻重山同样在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好酒,好香。”闻重山赞叹道,“这味道好特别,跟我以前喝过的酒都不一样。”
“估计是里面的各种风味物质,久经发酵后,转化出来的香气。”应空图品着酒说道,“不仅跟你之前喝过的酒不一样,估计就算我再埋一批,它们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这酒放得太久了,转化出来的香气也太特别了。
这不仅仅是人酿造的成果,也是时间和世间万物酿造的成果。
当年,应空图将它们埋在地下。
它们在独一无二的温度、湿度与微生物等的作用下,慢慢醇化,年复一年,一点点细微地变化着,最终成就了如今的味道。
应空图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
真是好酒。
洒在身上的阳光很好,吹过来的风很好,远处的青山很好,对面的闻重山也很好。
在这样的环境中喝酒,酒就更好喝了。
“可惜了,五个坛子里面的酒都只剩下大半坛。”应空图晃了晃酒杯,“这批酒那么少,感觉就更好喝了。”
“有空的时候我们再酿一批埋下去?”
“好啊。要不然问你朋友要那种绿色稻谷的稻种?我来种一批新的稻谷,等明年新谷子出来,就可以酿酒了。”
几百年前,送应空图稻谷的那位朋友早已去世,应空图现在只能查到他的坟墓。
故人不在,那种谷子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对方送的谷子酿的酒,却依旧抚慰人心。
应空图嗅了嗅杯子里的酒,又道:“这酒送你朋友一坛吧,剩下的我们慢慢喝。”
闻重山愣了一下:“不卖了换点钱吗?这种老酒,送去合适的地方拍卖的话,价格应该会挺贵。”
应空图潇洒道:“几百年的老酒,喝一口少一口,卖它做什么?倒是你朋友,他听起来就像爱喝酒的人。送他尝尝,他应该能品出来这酒的独特之处。酒赠识酒人,也不算辱没了它。”
闻重山点头:“他确实能。”
“那就这么说定了,送一坛给你朋友,开了的这坛我们慢慢喝,剩下的三坛储存起来,想喝了再开。”
应空图在阳光下喝着酒,神态非常悠然。
他确实喜欢这酒,却也乐意分享。
闻重山知道,应空图拿他当自己人,连带着好友符渊,应空图也当朋友了。
他们两个在阳光下喝酒。
家里的小动物们过来嗅闻,被应空图每只分了一滴。
小家伙们对酒都不太感兴趣,倒是对桌上的鱼干感兴趣。
它们不太能吃辣,应空图也不敢给它们,只好又回去厨房掏烘干的小鱼干,每只分了一块,让它们趴阳光下慢慢啃了。
上山本来就累,挖酒也是体力活。
对饮了半下午,应空图不让闻重山回家,还是留他在客房里睡。
应空图倚着门口,对闻重山懒洋洋地说道:“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还是在这里住吧,羡鸟可以看着我们点,免得出意外。”
应空图还拿了新准备好的宽松睡衣给闻重山,让他去洗澡换衣服。
等闻重山出来的时候,床已经铺好了。
哪怕是客房,应空图也打理得很好。
被褥都晒过,躺进去的时候能闻到好闻的干爽气息。
应空图自己也去洗漱,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山上埋了这么久的酒,酒精度数其实并不高。
应空图感觉他没喝醉。
只不过,喝了酒,他还是比平时放松了许多,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轻松感。
他裹着温暖蓬松的被子,也很快就睡沉了。
直到晚上,应空图被大雨惊醒。
应空图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冬雨了。
雨水砸在地上,不像是一颗颗的雨点,倒像是一坨坨的雨点,被天上的谁扔下来一样,咚咚地砸在大地上。
可能因为山神睡沉了,往日那些风调雨顺消失了,今天的雨就下得格外猛烈。
“嗷呜——”荆尾听到动静,在客厅里叫。
飞镖也拿爪子咔咔地挠门。
应空图掀开被子坐起来,要去给它们开门。
窗户里,一道白亮的闪电划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闷雷。
好家伙,冬季的雷还这么大!
外面,飞镖和荆尾的叫声更大了,它们可能有点害怕了。
应空图赶忙披上衣服去开门,两只毛茸茸一下就挤了进来。
他挨个摸摸,心里快速盘算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
屋顶晒着的东西都收回来了,院子里也没放什么不能淋雨的东西。
还有跳珠和羡鸟,幸好它们已经回神龛里了,要不然这么大的雨,它们也很难熬。
坏了!
应空图突然想起来,山上的猪没安顿好!
这么大的雨,那简陋的猪棚,肯定不足以庇护它们。
下雨,是不用收东西,可他们得去收猪!
第42章 湿漉漉
应空图刚想关门换身外出的衣服,上山去看猪。
隔壁客房的门打开来,闻重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空图?”
“吵醒你了?”应空图回头看他一眼,匆忙道,“你快回去睡,我上山看看猪。”
闻重山:“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不了,你没有合适的衣服,这么冷的雨天,出去怕要感冒。”
“我……”闻重山犹豫片刻。
应空图以为他想说回换之类的,正想劝他,却听他说道:“我可以借你的衣服吗?”
应空图微微睁大眼睛。
闻重山犹豫着说道:“秋冬的衣服比较宽大,我应该穿得下。”
闻重山的态度挺坚决,他不是那种明知道外面大风大雨,还让应空图一个人上山的人。
应空图转念一想,便没再劝,而是回房打开衣柜,迅速抓了套冲锋衣出来。
“这套冲锋衣比较大,你试试。”应空图匆忙地塞给他,“我也换衣服。”
应空图换了全套冲锋衣,和同样换好全套冲锋衣的闻重山在客厅会合。
“给,帽子。”应空图给了闻重山一顶帽子,又将雨衣塞给他,“打伞不方便,我们穿雨衣上去,你戴个帽子。等会看完猪,还得去巡山,排除一下地质灾害。”
闻重山严肃地答应下来:“好。”
闻重山连忙穿好。
应空图伸手推了推荆尾毛茸茸的屁股,将它和飞镖往里推:“风大雨大,你们就别出来了,乖乖在家里待着。”
两只家伙往外挤:“嗷!”
应空图拎着飞镖的后颈皮,托着它屁股,将它抱起来往房间里一放:“这个时候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就是帮大忙了。”
很快,应空图拿着强光手电筒,带着闻重山上山。
冬天的雨夜黑极了。
哪怕是强光手电筒,射出去的光柱也很快就被吞噬掉了,根本照不到多远的地方。
应空图裹紧雨衣,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