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深:“……”
于是他只好接下了那根明显已经老到咬不断的茅针。
午饭后, 老孟怕漆许一直待在家里太无聊,又让江应深带他去后山逛逛。
“后山林子的桃花应该还没谢,你带小漆去散散步。”
漆许坐在门口吃着老孟投喂的果子,闻言眨眨眼睛。
“前几天我看村里的几个小子捉了不少火萤婆回来,”老孟想到什么,又看向漆许,“小漆喜不喜欢,城里头可见不着。”
漆许没听明白,疑惑地看江应深:“哪个婆婆?”
“老孟说的是萤火虫。”江应深解释。
漆许有些意外:“这个季节也能看到萤火虫吗?”他记得萤火虫好像是夏季比较活跃。
江应深点点头:“后山林子温度高,湿度大,适合萤火虫生存。”
老孟补充:“到夏天会更多,村里小孩一到那时候就喜欢捉点回来放玻璃瓶子里。”
漆许新奇地眨眨眼睛:“学长小时候也会去捉吗?”
江应深否认:“……没有。”
“为什么,不好玩吗?”漆许继续追问。
这次江应深没有回答,老孟却憋不住笑了起来:“他小时候怕鬼,不敢晚上去后山。”
像是听见了什么更有意思的内容,漆许眼睛瞪大了一圈:“真的?学长怕鬼?现在也怕吗?”
江应深:“……”
现在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倒是更害怕。
左右小卖部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在漆许的好奇下,江应深决定带人出门逛逛。
出发前,他看了眼漆许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蛋,给他找了顶草帽。
漆许戴好帽子,跟在江应深身边,盯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坡,眯了眯眼睛。
之前都没有注意过,村子的后面还有坐小山。
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稻田,绿油油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说是去看桃花,但两人走得很慢,也没有很迫切地直奔目的地。
路上遇到有位老人在小河沟里钓龙虾,漆许也感兴趣地跟老伯要了根绳子。
老伯笑眯眯地说要和漆许比赛,但是漆许是个新手,压根不是对手。
没一会儿,老伯的小桶里就铺满了一层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漆许蹲在岸边,看看自己袋子里寥寥无几的成果,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瘪嘴。
江应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垂眸和可怜巴巴的人对视上:“……”
片刻后,他浅浅叹了口气,随便扯下一根纤长的茅草叶,伸进水中。
漆许正奇怪,就见对方迅速提起了草叶,叶片的末端还夹着一只黑红的小龙虾。
漆许张大了嘴巴:“哇。”用叶子也能钓?
有了江应深的帮助,漆许的袋子很快就被小龙虾撑开。
老伯见状嗔笑一声:“小江最会钓龙虾,你找他帮你,是在耍赖。”
漆许看着被称赞为“最会钓”的江应深,抿了抿唇。
再次从别人口中窥视到江应深的过往,这种深入的了解让漆许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漆许将江应深划入自己的阵营,学着老伯的语气,信誓旦旦道:“小江是我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江应深闻言忍不住偏头看过去。
漆许的脸被遮在草帽下,看不清表情,不过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意外开心,也异常肯定。
江应深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唇线无意识抿紧。
最后双方的比赛,在漆许的帮倒忙下——不小心放跑了一些,险胜。
战利品是老伯给的两颗黑红色的李子。
漆许用衣摆擦了擦,慢悠悠地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只是下一秒,草帽下的脸立马皱了起来。
“!!!”
酸涩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腮帮子跟着一紧,漆许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好几秒才找回知觉。
接着他贼兮兮地抬眼,看向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江应深,眼珠狡黠地转了一圈,把另一颗李子递过去:“学长也尝尝。”
江应深扫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果子,又看向暗戳戳期待的人。
大概是漆许的眼睛太大,什么情绪都藏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然而江应深还是接过了红叶李,在某人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漆许巴巴地盯着,只是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在江应深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扭曲表情。
“?”漆许看看他手中被咬了一口的果子,歪了歪脑袋,“好吃吗?”
江应深将果肉咽下,平静地点了下头:“嗯。”
漆许更纳闷了,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酸掉牙的李子,不信邪地抓过江应深的手腕:“我尝尝学长的。”
江应深垂着眸,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于是漆许就着江应深的手,咬了一口对方的果子,结果下一瞬,就如同被果子咬了嘴,黑红的果肉直接被舌头抵了出来。
“!!!!”
酸到发苦的滋味瞬间侵袭口腔,漆许这下连眼睛都睁不开。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皱巴巴的脸,扬了扬唇。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人不成,被反噬了,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想要控诉,却在与江应深噙着笑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不由得怔住。
那是非常自然、毫无负担的笑容,很少见,至少他是认识江应深以来,第一次看到。
漆许轻眨着眼睛,不受控制地跟着掀起了唇角:“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或许这样的笑容就会经常看到。
江应深微微一愣,怔然地看向面前人。
漆许没有意识到面前人一瞬的失神,吐了吐发麻的舌头:“伯伯是不是在报复我耍赖啊。”
江应深盯着粉润的舌尖,眸光轻闪,片刻后,他转开视线,没有说话。
钓虾耽误了快一个小时,他们终于重新找回主线任务,继续沿着小路走,不过反正也是出门打发时间,两人并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
漆许一会儿摘摘野花,一会儿踩踩草地,路上看到散养的鸭群,也要上去摸两把,再把掉落的羽毛捡起来插在草帽上。
江应深算是彻底认识到漆许“拈花惹草”的本事。
两人慢慢悠悠,终于上了山。
说是山,但其实海拔并不高,还开采出了不少梯田。
山上树多,有些荫凉,漆许把自己精心装饰的草帽摘下来拿在手上。
江应深按照记忆带着漆许往深处走,正思考着那片桃林的具体位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啊。”
江应深顺着漆许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路边的藤本植物上,挂着那顶插满花的草帽。
漆许看看江应深:“刚刚手滑了。”说完又看看草帽。
路边的杂草丛生,藤曼交织生长,从露出的空隙能分辨出那些藤蔓下没有土地,它们依附在灌木丛上。
草帽被甩出去有点远,想拿回来还有点费劲。
江应深试着用树枝够了一下,结果反而把帽子推得更远。
眼看对方准备直接倾身去够,漆许连忙拉住:“要不算了吧,有点危险,我回去跟老孟解释,给他重新买一顶。”
江应深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藤曼下的落差,并不算高。
虽然这种草帽随处可见,普通又低廉,但看漆许拿着帽子装扮了一下午,总是想拿回来。
“没事。”江应深坚持。
他抓住路边的一根小数苗,踩着路的边缘,伸直胳膊够了两下,指尖已经碰到了帽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