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回忆起捡到他的那天,瘦瘦小小的孩子浑身都是伤,汩汩冒着血,晕在路边的草丛里。
把人送去医院的时候,他都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这孩子命硬,硬生生挺了过来,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小时候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好在他自己争气,”老孟说着又看了一眼漆许,“可能是没被好好对待过,所以他待人比较冷淡,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对你不一样。”
漆许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没想到江应深的童年过得这么辛苦。
见漆许低着头不说话,老孟这才感觉把话题聊重了,也有些后悔一大早说些有的没的。
“唉,你看我,不说了,你先吃早饭吧。”
说着老孟就准备把盒子收起来,手忙脚乱,又不小心把一个手绳挑了出来。
小小一个东西沿着桌面,一路滑到漆许面前。
那是一截很短的编制的红绳,绳上扣着一块玉麒麟,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但还是能看出,玉的成色很好。
漆许捡起来,才发现玉麒麟还磕坏了一角,他摩挲着断裂的锋利边缘,不自觉陷入了沉思。
老孟见他拿着那个手绳若有所思,主动道:“那个是当时他身上带着的,我估计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这还是送到医院后,医生从他掌心里抠出来的,明明都晕倒了,却还是死死地攥着,可见对他来说很重要。
不过后来把染了血的手绳洗干净还给他,他却说不记得是谁给的,老孟只好帮他收了起来。
漆许盯着手里的红绳有些走神,江应深回来了。
老孟担心他嫌自己多管闲事,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对漆许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漆许见状也匆匆把照片和手绳还了回去。
江应深瞥了一眼着有些偷偷摸摸的两人:“……”
这时,漆许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迟洄打来的视频。
吃饭前他给迟洄回了昨晚的信息,估计这会儿是醒了看到了自己的回复。
漆许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江应深,有些犹豫。
江应深见他手机响了半天,疑惑地看过去:“不接吗?”
漆许抿着嘴巴,点点头:“嗯,那我去接个电话。”说着就拿着手机溜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下。
视频刚一接通,漆许还没来得及调角度,于是迟洄就看见了一片空旷的院子,和站在院子里的高挑人影。
镜头一闪而过,迟洄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却本能地生出一种危机感。
“你现在在哪?”迟洄无意识皱起了眉。
漆许挠着脸颊:“老家。”不过是江应深的老家。
“……刚刚那个是你哥?”迟洄又问。
漆许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应深正站在院子露天餐桌前盯着这边。
他点头,轻声应道:“嗯。”
害怕迟洄继续追问,漆许主动转移了话题:“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迟洄刚松开的眉头,闻言又皱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打了?那你没事骚扰我怎么说。”
漆许想到自己有事没事就给对方发去的照片和冷笑话,有些理亏:“没说不可以打呀,随时都可以。”
迟洄轻“哼”一声,这才满意:“上次不是说请你吃饭吗?这两天我有空,你什么时候回来?”
主角主动送舔狗值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此刻漆许舔着唇角,有些为难:“可是我这两天回不去。”
迟洄盯着镜头里的人:“为什么?没车?我可以去接你。”
漆许摇头:“不是,家里……这边有点事。”
迟洄闻言沉默了几秒,肯定道:“那我去你家找你。”
“咳咳!”漆许吓了一跳,直接呛咳出声。
电话里外的两人同时皱着眉看过来。
漆许对江应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小声对迟洄道:“有点不太方便。”
迟洄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没再强求,只是有些不太高兴。
“小漆,你早饭还没吃完,再不吃要凉了。”老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没发现漆许在打电话,冲着他喊了一嗓子。
漆许捂着话筒,转头回答老孟:“我吃饱了。”
迟洄透过漆许偏头露出的视角,看到了刚才说话的老人。
“那个是你爷爷?”
漆许生硬地点了点头:“啊……嗯。”
“帮我问个好。”迟洄说。
漆许有些心虚:“嗯。”
“那剩下的我就倒了啊。”老孟又喊了一声。
漆许偏头看了一眼,就见老孟端起了他喝剩下的粥,看样子是准备倒掉,于是又点头:“好。”
这时站在一边的江应深却伸手拦下:“不用倒。”说着拿起漆许吃剩的小半块包子,自然地塞进嘴里,接过了剩下的半碗粥。
老孟和漆许都愣了一下。
而江应深的举动也不偏不倚,落在了迟洄的眼里,好看的眉头再次拧起。
他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忍住,无法理解:“……你哥怎么能吃你的剩饭?!”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又露了镜头,立马转回头挡住。
迟洄的注意力都在刚才遥遥看见的一幕,没察觉到漆许心虚的小动作。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质疑和一言难尽,漆许想到了什么,撇着嘴,小声嘟囔:
“可是……你也吃过我的剩饭啊。”
迟洄被堵得喉间一哽:“……”
那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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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迟洄:我是想跟你搞对象,你那哥能一样吗?
谢谢peng、江舟、戚茶茶、爱吐泡泡的小鱼、Yunk0、番茄兔、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42873834、空、江舟、冒牌小冬瓜、困困悦ouo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0章
迟洄挂断电话时看起来有点郁闷, 漆许不太懂,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一茬抛到了脑后,因为他又跟着老孟在附近的菜园子里玩了起来。
菜地被精心照料, 打理得很好, 各种蔬菜长势喜人。
漆许很少见到种在地里的蔬菜,看什么都稀奇可爱, 他嘴又甜,跟在老孟身后, 时不时赞叹两声,把老孟哄得见牙不见眼, 高兴得不行。
于是漆许摸过的、多看了两眼的,不管有没有长成, 全都被老孟采摘下来。
连回家的路上, 漆许看着隔壁邻居家圈养的大鹅, 夸了句“真白”, 老孟当即就要掏钱买下来准备做成酱烧鹅。
“……”江应深全程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漆许的手里还攥着一把老孟带他摘的茅针。
这也是漆许第一次见, 据说是这个季节特有的,细长的茅草衣包裹着嫩嫩白白的还未成熟的花穗, 吃起来甜甜的。
漆许嚼着觉得很有意思,给提着东西空不出手的江应深剥了一根,递到他唇边。
江应深垂眸扫了一眼,又看向殷切的漆许。
漆许直直地回视:“学长尝尝,这是我摘的。”
老孟闻声回头望了一眼,见江应深杵在那也不接,眼神里带上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