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此时已经上完了课准备回家,挂断电话后他脚步一转,还是去了一趟博研楼,打算带点舔狗值回去。
这段时间,漆许时不时会去一趟拿点笔,博研楼的学长学姐们对他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刚拿完东西打算离开,教研室外就出现了一对母子。
站在前面的矮小妇女勾着腰, 询问坐在门口的人:“你好同学,我想问问江应深是不是在这间办公室?”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带着口音的女人,点点头:“是。”
“可不可以帮我叫他出来,我找他有点事。”妇人讨好地笑笑。
“但是他现在不在学校。”
妇人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身后壮硕的青年。
青年一脸不耐烦:“骗人的吧,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
他的嗓门很大,一点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屋里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
“叫江应深出来。”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这群高知分子大概还没遇到过这种粗鲁没礼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漆许——身后江应深的位置。
但他们的视线似乎让门外的两人误会了,就见那壮硕青年如锁定目标一般,径直朝着漆许走来。
陈少宇看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赶紧拉了还在状况外的漆许一把。
然而这种躲闪的行为更加加深了青年的猜测,他快步走近,站在漆许面前,一脸蛮横。
跟在他身后的妇人生怕青年闹事,迅速走过来,在他开口前把人隔开。
她拉着漆许的胳膊,殷切一笑:“你是……小江吧,哎哟,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像你妈妈。”
“……”漆许眨眨眼睛。
“我们前段时间就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的手机号是不是不在用了,也联系不上,只好来找你。”
妇人好像有点紧张,语速偏快,还带着口音,漆许反应了一会儿才勉强捋清现状——
这两个人在找江应深,而且还把他误当成了江应深。
漆许看着面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的女人,抽了抽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明明都不认识江应深,为什么要找他。
漆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妇人身后的男人。
态度还这么强硬。
妇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尴尬地松开手,讪笑道:“嘿呀你看我,我们好多年没见过了,你那时候还小,估计也不记得了,我是姑姑啊。”
漆许听她提及身份,有些意外。
他之前只听老孟提过江应深的父母,没想到他还有其他的亲戚。
周围的人同样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感到好奇,纷纷探头看过来。
漆许抿了抿嘴巴,没有当即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将错就错把人引出去:“在这里会打扰别人,我们先出去聊吧。”
陈少宇离得最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见漆许要跟这两人单独出去,想拦但是被漆许挡开了。
他不太放心地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江应深。
漆许带着两人出了博研楼,在青年骂骂咧咧的嘀咕中,把他们带到了校外的一家咖啡厅。
直到拿着菜单点了一堆昂贵的甜点,青年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妇人倒是没他那么心安理得,笑得有些牵强:“小江,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手机都是最新款,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能不好吗?”青年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瞄了一眼漆许放在桌上的手机。
漆许坐在另一边没说话,静静打量着这两人。
许多年未见过的亲戚,这时候找上门,一定是有所图。
妇人被漆许直白的审视看得有些尴尬:“你是不是还在怪姑姑当年狠心没帮你们,姑姑那时候也有难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青年打断了。
“妈!你在说什么!你那时候又不是没给钱,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漆许猜测他们当年和江应深家应该发生过什么,只是他现在更好奇他们此次的目的。
“你们有什么事吗?”
妇人见漆许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脸僵了一瞬:“小江,姑姑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你,看到你过得不错姑姑也放心了……姑姑家这几年遇到了点困难……”
她话说到这儿,漆许已经了然。
是冲着钱来的。
果然,下一刻,妇人捋了一把枯槁泛白的鬓发:“你能不能帮姑姑一把,借点钱?你也知道,当年我们也尽力帮了你家。”
漆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并没有生出什么恻隐之心。
嘴上说着一直惦记着,这么多年却都没有来找过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是把他当成了可以携恩图报的血包。
如果江应深知道自己仅存的一些血缘亲人是这样对他的,会不会难过?
“小江?”妇人见面前人沉默,搓着两只粗糙的手,叫了一声。
漆许回神:“嗯……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亲戚。”
一边的青年闻言立马拍着桌子暴起:“操,你现在还想耍赖装不认识?”
漆许是个易受惊的体质,被这“哐”的一声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没多害怕。
咖啡厅里此刻有不少人,被响声打扰,纷纷不满地扭头看过来。
妇人赶紧拉住自家儿子的胳膊:“小声点、小声点。”
漆许仰头看着他装傻:“你们好像认错人了。”
青年紧紧捏着拳头:“当初我妈不顾全家反对,借给你家五千块钱,十几年前谁能随随便便借你几千块钱?怎么,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想撇清关系当白眼狼?”
漆许不确定他口中的几千块钱之恩真实与否,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误解江应深:“虽然有些抱歉,但我确实不是你们在找的人。”
青年气结,立刻就要动手来揪漆许的领口。
只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死死握住,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折着胳膊反钳在桌子上。
“操!”他痛得惊呼出声。
妇人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捂着嘴愣在一边。
来人是个健硕的男人,他死死钳住打算动手的人,对坐在桌前的漆许点了下头:“少爷,您没事吧。”
漆许把倒下的咖啡杯扶起:“没事。”还好他把人带出来时就来联系上了保镖。
妇人惊慌地去掰保镖的手,试了几次无果,只好求助地看向漆许:“小江,你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我们说。”
“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呀。”漆许摆了摆手示意保镖放开人。
刚才的动静有点大,周围投来不少吃瓜的视线。
青年是个暴脾气,自觉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直起身后还想动手,却被高大的保镖直接挡下。
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只是咬着牙暗骂一声,没敢再上前。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暴躁地接了起来:“妈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