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宁照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有些打击人,毕竟漆许也是情窦初开。
她轻咳一声,刚想再找补两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悠悠的疑问,漆许挠了挠脸颊:“啊?是这样吗?”
联系不上江应深是因为他在故意回避吗?
他之前担心江应深是不是和他姑姑家发生了矛盾,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那就好。”至少不会有危险。
宁照哑然:“……”
她看了眼窗外,毫不怀疑这新晋恋爱脑会追到人家家里,又头疼地叮嘱:“大晚上的,还这么大雨,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也别想着去找他,我明天帮你打听一下。”
漆许扫了一眼丢在旁边的湿透的外套,没敢吱声。
“……”宁照发现了不对劲,“别跟我说,你现在正蹲在他家门口哭鼻子。”
漆许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支支吾吾:“没有。”
“什么没有?”宁照听他虚虚的语气就知道不妙。
“没有哭。”漆许回答。
宁照:“…………”
宁照:“行,姓漆的果然都是大情种。”
最后漆许承诺等雨停就会回家,才断了宁照要找人接他的想法。
只是挂断电话后,周围又安静下来,过道的声控灯熄灭。
漆许曲着腿,趴在膝盖上复盘,越想越不对劲,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还承诺回来会给他带礼物,为什么突然就要划清界限呢?
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一阵委屈。
“好像也不太好。”
刚才他觉得江应深不是遇到了麻烦,还能说出“那就好”,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江应深真的是故意远离他,他好像会很难过。
耳边是沉闷的雨点拍打过道窗户的声音,漆许枕着膝盖兀自郁闷。
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就回家,结果等了半个钟头雨势都未减小。
于是等江应深沾着一身雨水回家时,就看到了某个蜷在自家门口熟睡的身影。
第90章
老旧楼房里的声控灯许久无人管理, 灯罩里落了一层灰,昏弱的光线落下,照亮了狭长的过道。
江应深看着门前的身影, 脚步一顿。
雨后的夜晚, 温度要低很多,为了防止浸透里面的衣服, 淋湿的外套被脱下放在了腿边,薄薄的卫衣虽然干燥却不足以御寒。
畏冷的人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在泛黄的地砖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应深快步走过去,蹲下, 扶着单薄的肩头:“漆许?”
掌心下的身体很凉,看来已经待了许久。
“漆许。”江应深皱着眉, 又叫了一声。
漆许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眼睫轻颤着睁开, 慢吞吞地抬起头。
江应深伸手托住漆许的脸, 将他额前潮湿的头发捋到脑后, 又探了一把额间的温度。
还好,不是很高。
“你怎么在这?”
脸颊上的手格外温暖, 漆许重新闭上眼睛,无意识地蹭了蹭, 发出很轻的喟叹:“唔。”
江应深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触感,放轻了声音:“是在等我吗?”
鼻尖是熟悉的皂香,漆许笼罩在身前人投下的阴影中,困意又袭了上来。
终于在意识开始涣散前,他嗫嚅着开口:“我联系不上你。”低低的声音中揉了些委屈在里面。
江应深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我手机摔坏了,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漆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还是重复:“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江应深看着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心里一软:“不会。”
地上太凉,漆许意识又没有完全清醒,江应深干脆直接环过曲起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漆许条件反射地圈住江应深的肩颈,靠在潮湿但温热的怀里,恍惚间,从对方湿漉漉的衣服上得出了个结论:“雨还没有停。”
江应深把人径直抱进浴室:“嗯,还在下。”
风暖发出呼呼风声,漆许坐在江应深准备好的小凳子上,垂眼盯着正在帮自己脱衣服的人。
他的意识已经清明许多,心里堆了很多问题想问。
然而不知道是浴室太暖和让他有些懒洋洋,还是江应深的存在让他安心,那些疑惑只匆匆浮现,就被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掩下。
江应深抓着漆许纤细的脚踝,将潮湿的裤子剥落,随着最后一件衣物褪下,漆许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物。
江应深拿过淋浴头,视线从一片光裸洁白上一扫而过,又匆匆收了起来,起身绕到漆许身后。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落,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恍若凝滞的脉络重新开始流动,漆许的精神跟着松懈下来,自然地靠在身后人的大腿上。
江应深也是淋着雨回来的,身上同样湿了,脊背贴着的腿面泛着明显的凉,漆许抿了抿唇,突然转身仰头看过去。
江应深将淋浴头往旁边移了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
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袖,眨眨眼睛:“你也一起洗。”
江应深静静垂眸看着,没说话。
“你也淋湿了,”漆许继续说,“我也帮你洗。”
圆润的肩头被热水熏出薄粉,江应深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上面,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该拒绝的。
理智与极力压制的情感相博,然而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江应深还是点头:“嗯。”
漆许扬了扬唇,主动起身,帮他解衬衫扣子。
江应深平常穿衣服总是规规矩矩,衬衫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方,这还是漆许第一次看到有些凌乱的江应深。
湿发并成一缕一缕,随意搭在额间,几乎湿透的白色衬衫贴在胸腹,透出下方紧实分明的肌肉。
身材意外的好。
衬衫很快落到地上,漆许低头看了一眼,手沿着坚韧的腰身下滑。
“够了,下面不用脱。”江应深按住继续往下摸索的手,唇瓣紧抿。
漆许看着已经湿了一半的宽松牛仔裤,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没事,先帮你洗完。”江应深伸手拨开头顶花洒的开关。
热水倾泻而下,兜头浇了两人一身。
漆许被淋得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往前一栽。
一只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温度合适吗?”
漆许反手抓住江应深结实的小臂,点点头:“嗯。”
两人面对面而立,胸膛紧紧相贴,没有一丝隔阂,不光是体温相融,连心跳的节奏和力度都变得无法掩饰。
有点快。
但分不清是谁的。
江应深抓着一块柔软的毛巾,沿着漆许的后颈缓慢向下擦拭。
手下的皮肤已经回温,温软细滑,却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轻了会痒,怀里的身体不住地瑟缩打颤。
“……”垂着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情绪,江应深继续手上的动作。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弥散开,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有点糟糕。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洗个澡,但江应深的动作太温柔,被蹭过的地方无端发烫、发痒,酥麻的痒意顺着血液涌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