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脑海中隐约闪过一副画面,是一只稚嫩的手,只是等他试图继续回忆时,画面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也……不知道。”江应深的唇线无意识抿紧。
漆许对这个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他记得江应深说过,他小时候的记忆有很多都记不清了,大概也忘记了这个红绳的由来。
漆许刚想安慰他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视线却被对方露出的腕骨吸引。
那里有一颗小痣。
江应深这只手一直带着腕表,昨晚洗澡时表湿了才摘下来,所以他之前从来没看到过。
长在腕骨上的痣……如果他没记错,谢呈衍和迟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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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父母那辈的故事以及江的幼时经历有点沉重,本来考虑要不要写出来,怕大家觉得压抑,但是感觉写出来江的人设会更饱满些,所以还是没有省略,下章应该会轻松些。
谢谢ppppp小宝投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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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灿日悬于头顶, 亮的有些刺眼,是个不错的天气。
只是过于干燥,使得路过的渣土车轻易将地面的尘土掀起, 路边的杂草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沙尘。
空气灰蒙蒙的, 粉尘随着呼吸附着在口鼻,异物感让人不适, 胃里的灼烧感也异常鲜明。
漫无目的地走在荒无人烟的乡道上,周围的景物很陌生。
“哥哥。”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唤回了涣散的意识,江应深缓慢抬眼。
“哥哥呀。”童声软糯, 乖巧地又叫了一声。
衣袖被捉住,他循着侧头看过去, 就见自己嶙峋瘦弱的手腕上, 覆着一只干净白嫩的小手。
是两只对比明显、却都很稚嫩的手。
“哥哥你也在找回家的路吗?”小手的主人询问。
江应深垂着的眼睫轻颤, 思绪滞缓, 很久后才理解这句提问。
但是……回家?
不是的, 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拉着他的小人又叫了几声。
“哥哥。”
“哥哥……”
全身都疼, 喉咙酸胀到无法出声,江应深忍着太阳穴的跳痛, 抬眼扫过去。
映入眼帘的衣物精致整洁、用料讲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白白净净,完全与这灰扑扑的荒废之地格格不入。
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小王子。
视线沿着白皙小巧的下巴继续往上。
小人顶着他审视的视线,弯着眼睛,笑眯眯问道:“哥哥你知道这是哪吗?”
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上,江应深静默了许久, 才想到去观察对方的长相。
然而在即将看清脸的前一刻,意识却突然抽离。
……
江应深缓缓睁开眼睛,还未聚焦的视线落在斑驳的屋顶。
是梦。
“你做梦了吗?”压低的声音从床边的窗外传来。
江应深几乎是本能地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就见窗外站着个纤薄的侧影。
正背对着自己在打电话。
“梦到了什么?”漆许还没意识到屋里人已经苏醒,继续压低声音询问。
电话另一头的人闭了闭眼睛:“……一个小男孩。”
漆许有些奇怪,迟洄居然会因为做了个梦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是你认识的人吗?”
迟洄犹豫了一会儿,回答:“不知道。”
不是不认识,而是不知道。
“那他做了什么?”漆许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狗,又问。
迟洄想起梦的最后,定格的那一幕:“他在…对我笑。”
“啊……”漆许抿着嘴巴,哑然。
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在梦里对着笑,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是不是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呀。”漆许知道迟洄最近很忙。
虽然网上的舆论最后还是被他公司的声明压了下来,但尚在余韵并未完全平息,应该很辛苦。
迟洄沉默数秒,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漆许,我想见你。”
漆许还是第一次见迟洄如此坦诚,看了一眼正在晾衣服的老孟:“你现在在荣市吗?”
今天是休息日最后一天,昨天他和江应深吃完晚餐,在老孟的坚持下留宿了一晚。
明天他要去临瀚实习,如果迟洄在荣市,他可以等把江应深送回家后,再去见迟洄。
“不在,”迟洄抬手按了按眼角,“算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漆许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失落,只是还不等再安慰几句,就听见有人叫了迟洄一声。
于是通话只得匆匆挂断。
漆许看着中断的通话界面,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时怀里抱了好一会儿的小狗崽待不住了,不安分地叫起来。
“!”漆许赶忙圈住小狗黑黝黝的嘴筒子,手动闭麦,“嘘,不要叫,会把屋里的人吵醒。”
漆许和江应深同床共枕过不少次,但很少见江应深睡懒觉,所以今早睁眼见身边人还在睡,起床时刻意放轻了手脚,想让对方多睡一会儿。
但小狗听不懂,继续挣扎。
漆许一边安抚着它,一边转身,想透过窗户看看江应深醒没醒,结果正好跟一道沉静的视线对上。
漆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醒了呀。”
江应深隔着一道窗户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被困住嘴巴的小狗终于挣开漆许的手,神气十足地嗷呜嗷呜,像是在告状。
漆许眉眼弯弯,将它举到面前,抓起小爪子冲江应深摇了摇,以小狗的口吻说:
“早上好啊,人,要不要吃早饭?”
今天的天又放晴了,阳光明媚却不灼人,给窗前矗立的人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亮的晃眼。
江应深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起,注视着那双灵动下弯的眼睛,不禁晃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噙着笑的眉眼,和刚才梦里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重叠了。
见江应深不说话,漆许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刚起床还没醒神,依旧盯着他。
“老孟煮了南瓜粥,还蒸了包子哦。”
江应深垂下眼睫,错开视线:“嗯。”
十分钟后,坐在餐桌前,漆许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江应深的左手手腕。
那颗痣随着腕骨的旋转轻动。
刚才他和迟洄通电话时旁敲侧击问了一下,确定不是他记岔了,对方同一只手的腕骨也有一颗小痣。
而这颗痣,其实最先是在谢呈衍身上注意到的。
两人第一次在医院附近的路口碰见时,他就留意到了对方手腕上的小痣,当时他就觉得眼熟,只是那时他并没有将这份隐约的熟悉感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就有点奇怪:三个主角身上同一位置为什么会有同样的标记?还有就是当初他明明和谢呈衍第一次见,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痣眼熟?
江应深察觉到对面人的走神,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漆许垂下的纤密眼睫上,同样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因为昨天提起了过往,才会梦到当初从家里跑出来的事。
不过他从离家出走到遇到老孟的那段记忆并不完整,所以不能确定梦里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他根据漆许的话臆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