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江应深。
江应深冲漆许身后的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而迟洄和谢呈衍也很快认出来人,两道好看的眉齐齐下压:“……”
江应深扶着漆许的肩膀,将人推回电梯,顺势走进去。
“学……咳,”漆许差点说漏嘴,卡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江应深站在漆许身侧,神色平淡:“嗯,刚结完账,正准备走。”
电梯门重新关上,原本还算宽余的电梯莫名变得逼仄,漆许苦恼着眼前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想到江应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楼。
然而不等他祈祷电梯赶紧到,刚关上的门就又打开了,接着一股脑涌进来一群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
最先进电梯的四人自然而然被挤到角落,漆许中途还被人推搡着绊了一脚。
憋闷委屈的小表情尽数落在了三人眼里,随后他们默契地围着漆许站开,将人圈在中央,防止再被外人碰到。
有一瞬间漆许觉得自己被三座山包围了。
“…………”他之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矮过。
那几位喝了酒的大叔站在电梯口胡侃,电梯门迟迟无法关合,还有人不停地往里挤。
身前身后围着的三具身体坚实温热,随着空间越来越紧凑,也贴得越来越近,漆许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一时间连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主角三人,一个比一个抗拒与外人肢体接触,漆许以为用不了几秒,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制止,然而直到电梯发出超载的警鸣,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三人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漆许已经分不清谁对谁,他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派淡然,丝毫不见不耐烦。
漆许:“?”
好在超载后,那群人没有再继续往里进,电梯顺利关门,下行。
从三楼到达负一楼,明明只是短短一瞬功夫,漆许却觉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谁的呼吸扫过颈侧,谁的又掠过耳畔,痒痒的,避不开。
漆许有点欲哭无泪。
他确实很缺舔狗值,但是请不要三个一起来,他真的有点吃不消。
视线和手脚一样无处安放,漆许只好埋着头,躲在三人围出的阴影中装鸵鸟。
头顶上方投下的三道打量的视线,直至抵达负一层,才悄然收回。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身后的谢呈衍和江应深同时开口。
漆许刚走下电梯,闻言脚步一顿:“……”
如果不是这两道声线不同,他简直要以为是地下停车场传来了回声。
迟洄有些不满身边这两人“挖墙脚”的行为,人是自己带来的,他们献什么殷勤。
他“啧”了一声,朝漆许伸手:“不劳烦你们。”
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也齐齐做出邀请的动作。
谢呈衍:“不麻烦。”
江应深:“顺路。”
漆许看着面前三人伸过来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像是以前看的灰姑娘偶像剧情节,下一秒他就该牵起其中一位“王子”的手开始跳舞了。
“王子”们静静看着他,等待被选择。
漆许头疼,知道今天必须在三人中选一个出来。
视线从三只笔直、修长、好看到不分上下的手上转了几个来回,心里默念“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最后小公鸡落在了中间一人的手上。
漆许抬眼看过去,通过神态推测这是谢呈衍。
反正都是一个路线,跟谁回去都没差,他抬手要去拉对方,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出声打断。
“今天就先跟你哥回去吧。”迟洄皱着眉,颇有些咬牙切齿。
“?”漆许不解,但他知道迟洄口中的“你哥”指的是谁,下意识瞥了一眼江应深。
江应深显然不清楚自己还有个“哥哥”的身份,疑惑地看过来。
漆许生怕迟洄再多说几句会露馅,立刻改变方向,转而牵住江应深的手:“好吧。”
被截胡的谢呈衍面上不变,眸色却沉了许多。
漆许不敢看他,拉上江应深,对剩下两人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迟洄才收回视线。
谢呈衍抱着手臂,锐利的眼眸浅浅眯了起来,有些疑惑:“你这么防备我,却放心交给他?”
迟洄睨了一眼,觉得对方是在装傻。
哥哥和野男人,哪个需要防备,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不过迟洄这才后知后觉,漆许说过对方是他哥哥的朋友,但是刚才这两人除了刚进电梯对视过一眼,就没有其他交流。
而且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漆许哥哥又是怎么结识到这种危险人物的?
迟洄没回答谢呈衍的问题,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心里盘算着等回去要好好问问漆许怎么回事。
谢呈衍被无视也不介意,盯着漆许离开的方向,捻了捻指尖。
小少爷,你似乎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漆许当晚留宿在江应深家里,第二天一早,江应深还得返回学校。
走之前,漆许还没醒,江应深坐在床边,轻轻拨弄了两下漆许的睫毛。
大概是觉得痒,睡梦中的人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白晃晃的肩颈。
江应深盯着圆溜溜的后脑勺,牵了下唇角,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细腻的后颈,原本柔和的目光不自觉加深。
——颈部靠下的位置,有一块斑驳的痕迹。
他伸手搔了搔红痕上叠加的一圈齿痕。
昨晚好像又有点过线。
一开始只是想帮漆许吹个头发,但当那双映着自己的眼睛看过来时,江应深的自制力瞬间被吞噬殆尽。
或许是食髓知味,又或许是今天那两人让他莫名焦躁,他缓缓俯身,在漆许的唇角落下了个很轻的吻。
之后如同过去发生的,漆许比他更加无法克制亲近的欲望,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一吻,再然后,他帮了漆许一次。
“唔。”
江应深回忆着,摩挲的指尖无意识用了点力,熟睡中的人感受到不适,呜咽着缩了缩脖子。
他盯着自己留下的印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
等漆许醒来时,已经过了十点。
床头柜的便签纸上是江应深留下的信息,说他去学校了,让漆许起床后自己把早餐加热一下。
漆许穿着宽大的衣服,迷迷糊糊摸进卫生间,洗完脸后意识才逐渐回笼,昨晚的细节逐帧浮现。
江应深主动凑上来的亲吻、有些急促的呼吸、湿热的唇舌……还有抚上敏感处的掌心的温度。
和谢呈衍带着戏弄的强势不同,江应深没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时快时慢,带来的刺激依旧足以让人在快感中溺亡。
漆许想到自己做到后面呜呜咽咽的哭腔,舌根都有些发麻,再次抄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什么,湿漉漉的手指沿着后颈往下探,摸到了一块结了细痂的瘢痕。
昨晚江应深又拒绝了他的回馈。
但拒绝漆许的帮助后,没有像上次那样去卫生间自行解决。
漆许靠坐在他怀里,看不见对方的动作,却能感知到对方全身紧绷的肌肉。
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漆许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偏头看看,却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住眼睛。
不等他挣开,缱绻的吻就落在了后颈,一下,一下,缓慢而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