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表既保持了正装表的得体,又在细节处暗藏玄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适合它的身影。
漆许眼睫轻眨两下,取下了对应这枚腕表的竞标。
“送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漆许也认真起来,开始有针对性地物色其他款式。
最后,除了一开始看中的那枚,又选了一枚线条利落、表圈经过细腻拉丝处理的石英表,以及一枚三眼六针、覆着一层防眩光的蓝宝石表镜的黑色机械表。
带着三枚竞标从展厅出来,漆许心情不错,打算返回去找他哥,却在路上迎面撞上了个人。
对方手里的红酒泼洒出来,溅到了两人身上。
“啊草,”那人看着自己沾上酒液的西装,烦躁地低骂一声,正要找麻烦,却在看清人后一顿,“是你?”
漆许意识到似乎是认识的人,也抬眼看了过去。
只是眼前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他回忆了好几秒,也没能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的人物。
“装什么傻?还以为有迟洄给你撑腰?”
听他提起迟洄,漆许这才由声音联想到了一个人。
——林尧志。
“妈的,你知道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见漆许盯着自己发呆,林尧志火气更大。虽然漆许只跟在迟洄身边干了一个多月,但此刻却成了他发泄的目标。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都要败迟洄所赐。
嘉辉娱乐因为迟洄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光赵亮,公司内部的好几位老总都被拖下了水,其中也包括他的金主。
最要命的是,他背着金主偷吃的事被捅了出来,手里的资源一朝撤回不说,更是面临封杀。
所以他必须要在今晚的一众大佬中,重新抱个大腿。
只是刚才碰了好几次壁,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怎么会在这?当服务员还是钓到了金主?”
他今天能参加这场晚宴,还是托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才得到的入场券,所以看到漆许出现在这,自然而然往龌龊了想。
漆许意识到眼前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然而不等他开口,林尧志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顾不上继续找茬,他直接略过漆许,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漆许循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宁喻。
“……”
漆许眨眨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色西装被染了一小片,手上也沾了红酒液,黏糊糊的。
刚才的好心情有点被破坏,他蹙着眉,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简单处理完身上的酒液返回时,却注意到宁喻身边多了个男人,那人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笑得一脸讨好。
漆许经常跟他哥出入各种宴席,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
不过走近后,他才认出了那人,好巧不巧,正是刚才离开的林尧志。
有些好笑,原来真正来找金主的是对方。
宁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浅蹙的眉心却暴露了他的嫌恶与不耐烦,看到漆许后,眉头才松了些许。
“好好,该回家了。”
林尧志讨好了半天却被无视,闻言不由得循着宁喻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结果与漆许隔空对视上。
漆许弯着眼睛,故意冲他礼貌笑了笑。
林尧志一怔。
漆许没说话,越过他,走到宁喻身边。
宁喻看他手里攥着竞标:“挑好了?”又扫到他身上的酒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怎么搞这么狼狈?”
“不小心撞到人了。”漆许笑得漂亮,随口一解释。
林尧志的视线在宁喻和漆许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见两人关系如此亲近,脸上挂着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张着嘴巴,好半晌才问出口:“宁总,你们……认识?”
宁喻这才正眼看他,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同款酒渍,从漆许的态度也察觉出问题。
“看来林先生和我弟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弟、弟弟?”
林尧志有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漆许被宁喻包养都想到了,却没想到他们是家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他是您弟弟,刚才,刚才是我不小心……”喉间因为惊慌哽塞住,林尧志结结巴巴道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宁家在荣市的地位不容置疑,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傍上宁家的原因。
只是他只知道宁氏长女育有三子,宁喻、宁照早早便独当一面,是众所周知的宁氏未来掌权人,唯独幺子查不出任何信息。
谁能想到曾经跟在迟洄身边当小助理的漆许,就是那个被隐藏保护起来的幺子。
宁喻轻笑一声,声音却透着凉意:“林先生似乎不该是对我道歉。”
林尧志闻言抬头,对上宁喻凌厉的视线,心头顿时一紧,额角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汗珠。
他赶紧看向漆许:“对、对不起,小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说了蠢话,我向您道歉,您不要跟我这种人计较。”
漆许只觉得林尧志变脸如此迅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煞白的脸色,并没有接受道歉的意思。
宁喻见状准备留给漆许自己解决,朝他伸手:“竞标给我,我拿去给竞拍委托处理。”
漆许把刚才挑好的腕表竞拍标给他,又说:“我自己付钱哦。”
宁喻挑了挑眉:“自己买?”
“嗯,我要送人的。”
宁喻没再说什么,拿着东西离开。
等宁喻走后,漆许才重新看向身边人。
林尧志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惨败的脸色加上沾了污渍的衣服,显得格外狼狈,只是他还不死心地盯着宁喻的背影。
“你找错人了哦,”漆许歪着脑袋,状似好心地提醒,“我哥哥是无性恋。”
林尧志很不甘心,咬着牙却不敢说什么。
漆许继续自顾自替他打算:“我姐姐也不行,她最近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而且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尧志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你、您说笑了,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漆许闻言沉默下来,打量好一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林尧志没想到他会突然给名片,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下一阵窃喜,以为漆许是要给自己机会,两只手恭敬接过。
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漆许轻飘飘道:“我的衣服也不太便宜,”说着直接转身,“赔偿的事宜跟这个人协商吧。”
林尧志把烫金卡片翻转,发现居然是一个律师的名片。
漆许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朝他灿然一笑:“还有之前你指使别人把我关进仓库的事,也一起处理吧。”
林尧志如同被人闷头敲了一棒,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漆许知道当初的事是他找人做的,如果漆许要追究,以宁家的势力,自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再没有心思继续物色新的对象,林尧志灰溜溜地溜出了宴席,准备离开荣市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
路过商场前时,商场大屏上正好在播放迟洄代言的广告。
前段时间迟洄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很多品牌撑不住压力,纷纷下架了合作广告,只是这几天,迟洄重新洗白回归,那些品牌又迫不及待将广告搬了出来。
林尧志瞪着大屏上的人,简直要把一口牙咬碎:“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