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了,江应深怎么不在家呢。
他尝试给江应深打了通电话,但铃声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自从迟洄出事后,漆许就听不了这种很长的忙音,心脏不自觉收紧起来。
这时他又注意到,手机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而且是以临瀚名义发来的邀请函。
很奇怪。
邀请函没有宴会当天发送的道理,而且临瀚的周年庆宴会,要发也是发给他哥。
本来漆许也考虑要不要陪着谢呈衍的,毕竟除了临瀚的周年庆,今天还是谢呈衍正式接手集团股权、出任董事会主席的就任仪式。
但谢呈衍说今天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他,所以没让漆许跟着。
漆许又给江应深发了几条信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信。
【能帮我定位到江应深的位置吗?】漆许最后还是不放心,向系统寻求帮助。
系统那边很快给出了结果。
只是漆许看着同步到手机上的定位,不禁一怔。
居然和那封邀请函上的地点一样。
“……”
漆许心不由得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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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好:没想到这个主系统还挺好说话,我都准备好道德绑架了。
emmm,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章
第121章 【四更】
“先生, 里面请。”侍应生将面前的门推开。
江应深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休息室。
谢呈衍独自坐在一扇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灯火,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应深进门后, 侍者便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谢呈衍两人。
谢呈衍坐在轮椅上, 不紧不慢地转头看了过来。
江应深的目光在他身前打着石膏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方出事时, 他有事没能陪在漆许身边,因此并不清楚谢呈衍的具体伤势。现在看来, 似乎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迟洄的事是你做的?”江应深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迟洄的事, 警方早就已经找到犯人, 案子已经结了。”谢呈衍轻笑一声,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 你在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
“迟洄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叫我要小心你。”
“是吗?”谢呈衍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他还真是……无私啊。”
江应深盯着他,眼神并未动摇:“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既然你怀疑我, 为什么当初不直接跟警察说实话?”谢呈衍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难道……是担心漆许知道?”
江应深半蜷的手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谢呈衍睨了一眼,唇角的弧度染上了些许讽刺,继续:
“担心漆许知道迟洄是为了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担心漆许会一直介怀,无法忘记这个人。”
“担心漆许在乎一个活死人, 胜过你。”
江应深沉默地看着谢呈衍,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所以,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你也应该感谢我,”谢呈衍轻点着轮椅的扶手,“毕竟我帮你除了一个竞争者。”
“你知道了多少?”江应深不想再听他诡辩。他今天过来,是因为谢呈衍在电话里提到了漆许的任务。
“你指的是哪些?”谢呈衍不答反问。
“是漆许的任务进度停滞?”
“或者……我们三个其实是一体的?”
“还是关于融合的事,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说的很慢,每透露一个信息,都留意着面前人的表情。
然而,江应深除了始终微蹙的眉心,并未流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很显然,这些信息他也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迟洄告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看来漆许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谢呈衍眸光微动,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苦笑,声音低了下去,“……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江应深闻言一怔,很快意识到对方误解了。
漆许并没有对他和盘托出,只是他自己通过碎片信息,拼凑出了世界源转移的规则。
但他没有纠正谢呈衍,只是静默地看着对方。
“漆许太单纯,也太天真,他明明知道办法,却一直在拖延。”谢呈衍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这是个死局,融合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说到“融合”时,他瞥了江应深一眼,眸色很沉。
迟洄出事后的这段时间,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变化,如果漆许最后选择了江应深,那迟洄大概会与他融合。
江应深没说话。
谢呈衍说的没错,这是个死局,但是关于融合的说法,他却不那么确定。
因为迟洄和他的融合已经停止了,自从他第一次对融合产生抗拒开始,梦里的那道白影就再没有变过,哪怕他后来主动接触它,也毫无反应。
谢呈衍凝视着江应深,缓缓眯起了眼睛,压低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戾气。
这时,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谢总,时间差不多了。”
谢呈衍扫了江应深一眼,离开前,他丢下一句近乎宣战的话:
“你和我,注定只有一个能活着留在漆许身边。所以,我们各凭本事。”
江应深站在原地,眉心深陷,直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关门落锁声,他才抬手捏了捏鼻梁。
门外,谢呈衍的助手还没走,见他出来,俯身到他耳侧:“已经开始了,请您尽快离开。”
“嗯,你先去。”谢呈衍应了一声。
助手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去执行计划。
江应深也没打算久留,他是趁着漆许睡着暂时出来的。
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取出手机。
手机没有静音,但这段时间都没有过动静,江应深也没有多想,直到点开聊天框,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断了信号。
“……”江应深皱着眉,尝试重启手机,同时另一只手拧动了房门把手。
然而把手只转动半圈就卡住了。
打不开。
江应深又查看了一下门锁,才发现这是个反向锁死装置,从室内无法打开上锁的门。
江应深心一沉,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谢呈衍已经独自下了楼。
今晚的周年庆宴会预计将在半个小时后结束,被临瀚包下的整个酒店,人员基本都聚集在二三楼的大厅。
然而此刻,本该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却是一片混乱。
空气中混合着某种烧焦的刺鼻气味,灰白色的烟雾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弥漫,越来越浓,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
原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再也顾不上体面,纷纷惊慌失措地朝着出口涌去。
“着火了!”
“火势已经蔓延了,快跑!”
谢呈衍逆着慌乱奔逃的人群,步伐稳定地朝预定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利落地拆开左臂上用以固定的石膏和支架。
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无人注意到这位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临瀚继承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立在人群中。
谢呈衍出院后并没有将石膏拆掉,反而将计就计,将他伤得严重的信息透露了出去,为了更真实,甚至假装坐上了轮椅。
他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就是为了逼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动手。
他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谢呈衍把玩着手里的一张黑色房卡,路过垃圾桶时,正准备将卡丢进去,余光却蓦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