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洄低头和徐昌数聊着天,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头都没抬,拒绝:“不可能,我不会再坐了。”
但漆许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收回视线。
“啧。”迟洄收起手机,转头回望。
“你是不是没有存我的联系方式。”漆许的语气有些幽怨。
他昨晚明明特地交代对方要存自己的号码,但是刚才打电话,迟洄显然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他。
迟洄:“……”
倒反天罡,只会闯祸的小员工还责备上他了。
最关键的是,他甚至有一瞬间还真有点愧对。
“嘶,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漆许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上下级关系,只好悻悻地撇开视线,有点委屈:“你是……”
下了电梯,漆许跟在迟洄身后,推着轮椅。
然而门刚打开,一道金色的影子就冲了出来,径直扑向漆许。
要不是身前有轮椅挡着,漆许大概会被直接突脸。
迟洄也没料到它会直接冲出来,踢了一脚那个庞然大物。
漆许从惊吓中回神,盯着舔自己手的大金毛,意外地眨巴眨巴眼睛:“小狗。”
迟洄见他不怕狗,也就没有再拦,只是忍不住又扫了一眼那辆金毛。
小狗?
连人带狗带轮椅全部弄进家,迟洄才安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你养的吗?”漆许蹲在金毛面前,摸着狗头。
他昨天怎么没有看见?
迟洄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徐昌数在养,昨晚送来的。”
原本是他从狗贩子手里买下来的,不过后来他没时间照顾,就交给了徐昌数,这次受伤,徐昌数非要送过来,说是给他解闷。
净会给他找些麻烦。
迟洄看着一边的大麻烦和小麻烦,有些头疼。
大麻烦被小麻烦舔了好几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才是真的舔狗吧。”
迟洄:“……”这话就有意思了,还有谁是舔狗?
“它叫什么?”漆许被金毛顶得坐在了地上,他一边推着热情过头的大狗,一边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什么。”迟洄的表情有些麻。
“啊?”漆许没听懂。
“它的名字,”迟洄看着格外被金毛青睐的人,“就叫‘什么’。”
漆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名字。”
迟洄注视着某人简直晃眼的笑,半晌后才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
当初把狗交给徐昌数前,他一直叫它“傻狗”,后来徐昌数领着去办狗证,打电话问他狗取什么名字。
那时候他正忙着补觉,烦躁地回了一句:“随便叫什么。”
结果徐昌数回来时,就带着一个叫“什么”的狗证。
昨晚徐昌数非要把狗送过来,他还有点嫌麻烦,但是此刻看,似乎有点用。
至少小麻烦现在帮他牵制住了大麻烦,让他有了安稳休息的时间。
屋内暖气很足,漆许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热,他起身把外套脱下,重新坐回沙发前的地毯上。
迟洄无意识地盯着他细白的后颈看了几眼。
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漆许转头回望过来。
迟洄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垂下的视线,就落在了漆许领口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
“你脖子那里怎么了?”迟洄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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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好:丸辣,遇到真舔狗啦
第33章
漆许被迟洄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在光洁的皮肤上游走,触及左侧的锁骨时,突然摸到了一小块不平整、类似疤痕的触感。
漆许有点懵, 曲指按了一下, 皮肤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漆许的脑袋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他顾不上迟洄的疑问,直接爬起来跑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拉开衣领。
镜子的映照下,他的锁骨上赫然是一块咬痕, 完整且清晰。
留下痕迹的人显然使了力气,那一圈淤血上齿痕明显, 犬齿的部位破了皮,已经结上细碎的痂, 漆许皮肤白, 衬得那一块青青紫紫更加唬人。
漆许捂着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咬痕,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谢呈衍的身影。
昨晚他只见了谢呈衍。
“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占了他的床位, 他不高兴了?”漆许低着头, 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不高兴把他叫醒不就好了,怎么能咬人呢!
迟洄见他匆匆忙忙冲进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也跟了过来。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听见漆许委委屈屈地嘟囔, 有些疑惑:“谁不高兴?”
正走神的漆许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捂紧手。
他眼神有些闪烁:“没。”
迟洄将他上下扫量了一遍,最后盯着他捂着领口的手 :“所以你脖子怎么了?”
他刚才也只是匆匆瞥到一角,看起来有点淤青,但是漆许的反应怎么有点心虚?
“好像被虫子咬了。”漆许拢着衣领,随便找了个借口。
“虫子?”什么虫子能把人咬出淤血?
漆许看出迟洄眼里的怀疑,抿着嘴巴跑火车:“对, 蟑螂,超大只。”站起来一米九那种。
迟洄:“……”
这种天气家里还有超大只蟑螂,这得生活在什么环境里。
片刻的无语后,迟洄站直身体,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朝漆许伸出了手:“被虫子咬了要及时处理。”
漆许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心下一惊,脚上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迟洄意识到他的躲闪和略带戒备的眼神,抬手的动作滞在半空。
漆许下意识的抗拒让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
就在漆许思考怎么糊弄过去时,被冷落的什么不满地蹭了过来,它叼着个破破烂烂的小铝盆,挤进两人中间,疯狂甩尾巴。
金毛谄媚地蹭着迟洄,成功转移了迟洄的注意力。
“它是不是饿了?”漆许顺势转移话题。
迟洄白了傻狗一眼:“刚给它吃过。”
“哦……”漆许本来还打算假借喂狗的由头揭过这件事,但好像不太顺利。
他揪着领口的手不自觉收紧。
洗手间本来就不算大,金毛庞然的身躯挤在里面显得更加局促,迟洄转身将狗踢出门。
离开前,他又偏头看了眼漆许,视线从他紧抿的唇瓣上一扫而过。
最后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卫生间。
漆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只是没过多久,离开的人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个小箱子。
“里面有消毒用的东西,”迟洄看着漆许的眼睛,顿了一下,“……你自己处理。”
他把东西递给漆许后就退出洗手间,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漆许低头看着手中的医药箱,心情又好了起来。
还好,还以为迟洄生气了。
咬痕基本已经结痂,没什么要处理的,漆许翻出个无菌贴粘上,确保不会再被看到什么痕迹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迟洄站在客厅的的角落里,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