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许靠近过去,发现对方正在喂鱼。
方形缸里游动着十几只五彩斑斓的小鱼,不用说,这一定也是徐昌数昨晚送来的。
“好可爱。”漆许探着脑袋,眼睛亮闪闪的。
迟洄闻言侧目,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块无菌敷贴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默默收回了目光。
漆许没察觉到他的注视,只盯着鱼缸里抢食的小鱼。
他发现迟洄还蛮喜欢可爱的东西的。
洗澡的小黄鸭可爱,养的鱼可爱,狗也可爱,狗的名字也可爱……
漆许眉眼弯弯,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迟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看什么都可爱?”
漆许轻眨两下眼睛,看向身边皱着眉头的人。
——迟洄嘴硬心软也可爱。
于是漆许点头。
迟洄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将鱼粮一把洒进缸里,转身离开。
漆许又跟了上去。
迟洄晃进厨房,发现漆许跟了过来,为了给麻烦精找点事做,他将水池里的保鲜盒端出来。
漆许看着迟洄单手捧着一个尺寸不小的盒子,主动帮忙搭了把手。
透明盒子里的东西察觉到危险,蜷缩在了一起,漆许盯着看了几眼才发现里面是只章鱼。
肉粉色的躯干不停地蠕动蜷曲,腕足向四面伸展,试图寻找逃跑的缝隙,可惜这个盒子是封闭的,只有顶部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和章鱼的尺寸相比,盒子还是有点憋屈,它看起来不太舒服。
漆许抿着嘴巴,看看章鱼,又抬头看看迟洄。
恰好迟洄也正盯着他。
两人一起捧着盒子,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迟洄垂眼一瞥盒子里的章鱼,又抬眸看向漆许。
漆许:“?”
对方明显是在示意什么,可惜他没能成功接收到信息。
盯着盒子里精神十足的章鱼,好半晌漆许才勉强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实在不太符合正常人审美的动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迟洄还死死地盯着自己,漆许只好昧着良心夸道:“……可爱。”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迟洄的表情突然变得比他更加一言难尽,甚至有些嫌弃:“……”
“………”
两人再次对视,看着对方的眼里都写着对彼此审美的质疑。
“啧,你觉得可爱?……那就交给你处理。”
漆许刚“啊?”了一声,对方就已经把东西推了过来。
东西顺利交接后,迟洄便把一人一章鱼丢在了厨房。
漆许看着某人决绝离开的背影,和盒子里的章鱼大眼瞪小眼。
处理?怎么处理?
他没有养过章鱼,难道要给章鱼洗澡吗?
五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漆许打开盒子,灵活的章鱼迅速沿着壁攀了出来。
漆许手忙脚乱地把腕足重新塞回去,结果被章鱼吸住了手指。
滑腻湿软的触感让人脊背发毛,但他又怕伤到章鱼不敢硬扯。
手指被吸住的地方很快就留下了一个个圆乎乎的印子,简直比谢呈衍还要高效。
漆许欲哭无泪,只能按照搜索到的步骤给章鱼换水。
迟洄离开厨房后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取出了事先绞好的肉馅,打算处理一下。
期间他时不时关注一下厨房的动静,倒是不指望漆许能做好,只是为了让他别闲着来捣乱。
然而和上次杀鱼不同,这次漆许坚持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出来求助,没人打扰,迟洄很快把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
正坐在餐桌前休息,就看到漆许匆匆跑了出来。
迟洄看着他径直略过自己,去了客厅鱼缸的位置,有点不明所以。
很快,漆许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又钻进厨房。
迟洄坐了一会儿,没坐住,忍不住起身去厨房查看。
结果就见漆许忙得热火朝天,章鱼被处理得很干净,连保鲜盒都洗得干干净净。
但是……章鱼还活着。
甚至活得很好。
漆许刚才匆匆跑出去,就为了抓把鱼粮来喂它,还从鱼缸里捞了块浮萍放进保鲜盒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章鱼的小家太寒碜。
漆许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先吃点鱼粮吧。”
迟洄:“……”
太棒了,招到童话故事里能和食物对话的小王子了。
“……你是打算把它供起来吗?”
漆许被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地转过头。
迟洄叉着腰,站在他身后,继续质问:“因为太可爱了,所以舍不得吃?”
漆许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吃谁?”他张了张嘴巴,问了个傻傻的问题。
迟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堵他:“吃我。”
漆许:“……”怎么又闹脾气了。
直到迟洄越过他,往保鲜盒里丢了几块姜片,漆许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章鱼是用来吃的……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我以为这也是你养的宠物。”
迟洄无语。
谁家好人把章鱼养保鲜盒里。
最后白忙活一场的漆许被赶出了厨房,并被勒令:“我没忙完前不许来打扰。”
被当成麻烦精的漆许只好委屈地去找了小麻烦精。
不过金毛刚才又偷吃了一把狗粮,吃饱喝足后一反常态,不是很愿意搭理他。
漆许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盯着餐桌前处理食材的人,有些坐不住。
半晌,他抱着喝空的杯子,踱步过去。
迟洄抽空瞥了他一眼,见他进了厨房倒水,也没说什么。
只是漆许在厨房磨蹭了半天,出来后果然没憋住,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迟洄早有预料,嗤笑一声。
漆许见他也不是很抗拒,干脆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观摩着对方。
迟洄现在正在给鸡胸肉切块,旁边还有切好的秋葵和西兰花,以及两份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漆许盯着看了一会儿,讨好地搭话:“是要做饭吗?”
迟洄低着头没回答。
漆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沉默几秒后,他舔着唇瓣:“是做给我吃吗?”
迟洄这才抬头,短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做给狗吃。”
漆许以为对方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别扭。
嘴硬,懂,他哥有时也这样。
于是漆许扒着桌子,往迟洄那边凑了凑,非常小地“汪”了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就连屋外呼啸的寒风都不知何时停了,所以这细微的声音,精准地落进了迟洄的耳朵里。
拿着刀的手一顿,迟洄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
“………”
“?”
-----------------------
作者有话说:好好同学:舔狗也是狗(坚定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