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176)

2026-01-10

  乌逞急问:“对方多少人马?可是南允军?”

  “只有三人。”那士兵惊慌地回道,“像是无上神宫的人,他们强行突破我军防线,正朝着雍州城方向过来。”

  “无上神宫……”乌逞咬牙,接着一勒缰绳,朝着自己亲卫喝道,“速去禀报李统领,命他整军备战,五营四营随我先行。”

  如今北允骑兵与魔兵混编在一起,闻言立即上马,跟着乌逞朝着垭口方向而去。

  风舒双眼微眯,略一沉吟,也挥鞭跟了上去。

  ……

  夕阳西沉,三匹快马在山坳间飞奔,日头将三道投在地面的身影拉得忽短忽长。

  连日的奔波并未让云眠带上倦色,反而在看见前方那座隘口时,他那双眼里亮起两簇跳动的火苗。

  前方是一处必经的隘口,两侧山崖陡立,唯有一条窄道通行。隘口之上插着两面战旗,一面是黑底绣着红色烈焰的魔军旗帜,另一面则是北允军的战旗,数名北允士兵正立在关隘墙头上。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隘口上传来厉声喝问。

  三人非但未停下,反而催马直冲而去。

  北允队长见状,当即厉声下令:“放箭!”

  霎时间弓弦嗡鸣,一片黑压压的箭矢从隘口上方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莘成荫忽然抬手,那手臂顿时化作数道树枝,迎向那片箭雨,那些飞来的箭矢纷纷被抽飞折断。

  与此同时,云眠扬手,两道银轮倏然飞出。

  银轮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贴着隘口边缘疾速掠过。银光过处,上一刻还在张弓搭箭的士兵们,如同被利刃割倒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缺口既开,冬蓬的长鞭骤然出击,卷住隘口上的士兵猛力一拽。那士兵惊呼着跌落时,长鞭又缠上了另一人的脖颈,再度发力。

  短短瞬间,隘口看似严密的防御便被这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三骑毫不停滞,冲过隘口,继续朝着雍州城方向疾驰,只留下一片急声喝令。

  雍州城就在前方,已能看见那高大的城墙轮廓。然而前方那片旷野上烟尘滚滚,一群北允兵正迎面冲来。

  “对方来了几百人,人魔混杂,切记不可恋战,只要能冲出去就行。”莘成荫扬声喝道。

  “好的。”

  “明白。”

  云眠和冬蓬同时回道。

  两方人迅速接近,莘成荫双臂一展,数道树枝激射而出,瞬间将当先数骑胸膛贯穿。银轮与长鞭随之而至,三人攻势齐发,似尖锥般凿入敌阵。

  莘成荫与云眠向前开路,一个枝条横扫,一个银轮飞旋,前方路线上的敌军纷纷落马。冬蓬则护卫后方和两翼,将左右包抄上来的敌军抽得人仰马翻。

  三骑在混乱的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雍州城方向奋力突进。

  眼见就要冲出敌阵,云眠忽闻左侧传来几声怒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指挥意味。

  他蓦地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军官铠甲之人正在发号施令,显然便是这群人的头领。而他身旁是一位未穿兵服的男子,只一袭深青色长袍,正骑在马上,静静地望着自己。

  云眠心念电转,觉得机会难得,不如顺手了结这军官。思及此,他手中银轮已然飞出,直取军官咽喉。

  岂料那青袍人反应极快,手腕轻抬,剑光闪动,竟将两轮飞旋而至的银轮格开,动作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而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云眠。

  云眠忽地就被激起好胜心,也顾不得莘成荫那只管突围的叮嘱,倏地自马背上腾起,凌空接住弹回的银轮,朝着那军官疾扑而去。

  “云眠小心。”冬蓬喝道。

  “我知道。”云眠大声回道。

  他足尖在下方士兵脑袋上点过,腰带束出柔韧的腰身,整个人轻盈如羽。夕阳映照出他精致的眉眼,双轮在掌心上飞旋,划出两道炫目银光。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清晰的魔气自军官身上散发出来。云眠眸光一冷,杀意更坚。

  但那道深青色身影也旋身而至,稳稳挡在军官身前。宽大衣袖在疾风中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派潇洒意态。

  锵!

  长剑与银轮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兵刃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云眠心头微惊。

  他倏然抬眸,看向面前之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平庸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正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眼底深处似有星火被骤然点燃,爆开灼灼光芒。

  云眠略微一怔,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异样。但他立即回过神,知道一击不中,机会便已失去,当下果断回撤,倒飞出去,稳稳落在还在疾驰的白马背上。

  他随着莘成荫冲出重围的刹那,鬼使神差地回首,只见其他人都在追赶,而那人仍手持长剑静立原处,目光却穿过纷乱的人马,牢牢锁在他身上。

  云眠心里冷笑一声,一边纵马,一边回身,左手虚揽,右手凌空一扯,做了个拉弓的动作。

  “啪……”他手指一松,仿佛真有一支利箭飞去。随即又朝着那道视线,挑衅地昂了昂下巴。

  对方却依旧看着他,一双眼亮如星辰,非但未见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了唇角。

  云眠收回目光,转身策马而去。

  他天生就爱那好模样,对待美魔和丑魔也向来区别分明。俊俏的只割脖子,生得丑的,那是哪里顺手就从哪里下手。

  这一击之仇,他日必定亲手讨还。

  到时候就用枪,捅穿他两个大鼻孔。

 

 

第90章 

  云眠三人纵马冲向雍州城,追兵紧咬其后。直到冲至城前,城头箭矢射落,追兵才被迫停下,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开启,三骑消失在城内。

  三人在城内勒马停驻,一行人自城楼石阶匆匆而下。

  为首那名身形清瘦的中年官员,便是雍州刺史吴成凯。他快步上前,激动道:“雍州上下期盼已久,终于把无上神宫的灵使盼来了!”

  一旁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前见礼,个个神情激动,还有人抬袖拭泪。云眠三人亦是郑重还礼。

  一番寒暄后,属官低声请示:“大人,是否引灵使至驿馆安置?”

  吴成凯略定心神:“三位灵使险中驰援,一路辛苦,就不用去驿馆了,还请先至下官府中稍歇。只是如今物资紧缺,只能备些简单的热食汤水为三位洗尘,万望海涵。”

  莘成荫摆摆手:“吴大人不必客气,这些虚礼尽可免了。情况紧急,不如先寻个安静之处,将眼下情形说与我们知晓。”

  吴成凯连连点头:“好,好,灵使深明大义,这边请!”

  ……

  刺史府内,书房。

  一番推辞后,吴成凯坐于主位,左侧是莘成荫、云眠与冬蓬三人,右侧两人是雍州长史赵守恒和录事参军孙文谦。

  吴成凯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不瞒三位,雍州已被围困近一月。敌军人数是我们数倍,却不强攻,只围困。眼下城中粮草尚能支撑,但若再无外援,终究顶不下去了。”

  他看了眼窗外,压低了声音:“如今更有一事,令我寝食难安。听闻圣驾已至邻郡莼城,正亲自督战,一旦将莼城拿回,便会率兵来雍州。可眼下这般光景,城外有两名魔将,若有个闪失……”

  吴成凯话音沉重,满面忧色,云眠听在耳中,却是心头一喜。

  谷生弟弟!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灵尊带他去过一次允安,和江谷生玩了大半日。一晃过去了三年,若他能来雍州,岂不是又能见面了?

  其他人并不知道云眠的想法,长史陆明谦叹气道:“大人所虑极是,月前圣上在河东已遇险情,若是此次在雍州境内再受惊扰,我等身为臣子,万死难赎其咎。”

  “他受伤了?严重吗?”一道年轻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吴成凯几人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看向云眠。

  这名容貌极盛的灵使从进屋后就没有说过话,此刻突然开口,神情也满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