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214)

2026-01-10

  “哦。”云眠点头表示明白,一旁的秦拓却抬起眼,“表兄?这是哪位深藏不露的亲王殿下?”

  “这……”柯自怀吞吞吐吐。

  “莫不是周骁?”秦拓挑眉。

  “正是周将军。”柯自怀目光游移,“他与殿下多年故交,情同手足,是亦兄亦友的情谊。”

  秦拓似笑非笑,云眠却没注意柯自怀的局促,只转过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灯笼鱼。”

 

 

第108章 

  “周骁此刻在何处?”秦拓问。

  柯自怀抬手指向北方:“正在北城楼督战。”

  秦拓目光扫过城外黑压压的敌阵:“看这架势,最多一炷香,他们就会进攻。这第一战最是艰难,没有什么花巧可言,唯一的战术便是硬碰硬顶住。”

  柯自怀道:“如何硬抗,但凭玄羽郎吩咐。”

  秦拓道:“北城楼有周骁坐镇,此处西城楼便交给云眠。柯将军,你带着你的人去守住东南两方城楼。我自居中策应,无论哪一方吃紧,立即挥旗为号。首战即是血战,唯有死守,方能求胜。”

  “好!”

  柯自怀一抱拳,迅速点过南城楼上的几名校尉,命其一切行动皆听云灵使调遣,随即带着亲兵旋风般冲下城楼,一行人马要前后赶赴东西两门。

  云眠见过那几名校尉,听他们禀报了防务,又检视了一遍城上布置,转过身,瞧见秦拓还未离去,只立于角落,身影半掩于城楼阴影间,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云眠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正要说什么,便听城外响起了进攻的沉沉鼓声。

  “云灵使。”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怀里抱着一副银甲,“城头上箭矢无眼,还请云灵使穿上铠甲。”

  士兵说着,便将铠甲展开,要为云眠披上。

  “我来吧。”秦拓伸手接过铠甲,“你去忙你的。”

  “是。”

  秦拓展开甲衣,披在云眠肩上,接着俯身,为他去系胸前的甲绦。

  云眠配合地张开手臂,垂眸看着秦拓的手指在绦带间灵活穿梭。系到肋下时,秦拓将他半环在身前,如同一个拥抱,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秦拓全程一丝不苟,神情认真,最后调整了一下肩甲的位置,又伸手将云眠束起的长发从领甲中轻轻理出,拨到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半步,目光将云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银色的甲胄覆在了白袍之外,冰冷的金属包裹着清瘦的身躯,少了几分飘逸,却添了凛然英气与肃杀之意。

  “好了。”秦拓低声道。

  他的目光依旧凝在云眠脸上,向前略倾了身:“你要面对的是魔将兀突野,务必要小心,不要逞强,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云眠看着他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也是。”

  士兵们已各自就位,秦拓不能再耽搁,转身正要步下城阶,袖口却被扯住了。

  云眠左右瞧瞧,见无人在意这角落,便迅速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下,接着大步走向垛口,举起令旗,一声喝令:“鸣鼓!”

  秦拓望着那道挺拔的银白色背影,指尖轻抚了过自己下唇,随即转身,快步奔下了城阶。

  四方都响起了喊杀声,箭矢在空中尖啸飞纵。整座塬州城内街巷空荡,门户紧闭,只有士兵在奔走调动,脚步声与马蹄声敲击着地面。

  一骑传令兵沿长街疾驰而过,扯着已沙哑的喉咙反复嘶吼:“青壮男丁,速速去搬运石料,妇孺老幼紧闭门户,不得出入!”

  秦拓猛夹马腹,直向北门方向冲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夹杂着远处的鼓声和混乱人声。他恍惚了一瞬,仿佛时光倒流,多年前的夜晚,他也是这样,在漫天火矢下奔向激战中的城楼。

  他此时心中的牵挂与当年一般无二,牵挂的仍是那个人。只是当年那个藏于宅中的幼童,如今已褪去稚弱,披上了战甲,正立于这战场的最前沿,独当一面。

  云眠站在城楼上,看着北允军抬着数架云梯,紧跟着黑压压的攀城先锋军,朝着城楼方向发起了冲锋。

  “目标,云梯队!弓弩手,仰射——放!”云眠一声喝令,城头上箭如飞蝗,射向了那些扛着云梯的敌军。

  扛云梯的敌军中箭扑倒,立刻便有后续者补上,扛起云梯继续前进。位于冲锋队伍后方的敌方弓手方阵也齐齐开弓,一片箭雨腾空而起,射向了城头。

  “举盾!”云眠大喝,士兵们纷纷举盾。他的银轮也激旋而出,将自身与近旁士兵护于其下。

  只听一阵箭头撞击城墙和盾牌的夺夺闷响,但仍有不少守军士兵躲避不及,中箭倒地。

  守军的箭势为之一滞,扛着云梯的敌军又向前推进了十余步。

  “弩手不要停,继续压制!”云眠下令,一把抓起手边的长弓,搭箭引弓,对准了敌军弓手阵中一名正在发令的头目。

  手指松开的刹那,弓弦发出一声震响。

  嗖!!

  箭矢如流星,远处那名弓手头目应声而倒。

  云眠面无表情,继续抽箭搭弦。他的箭又准又狠,每一箭射出,敌军弓手阵列中必有一人倒地。

  对方连贯的齐射节奏被打乱,对城头上的威胁大减,箭矢再次密集地射向城下的云梯队。

  “滚木礌石准备!”云眠在射击的间隙,继续下达新的指令,“继续压住云梯队,别让他们轻易接近城墙。”

  他再次抬起手中的弓,而这次的箭尖并非对着城下士兵,而是遥遥指向军阵后方,那个端坐于马上的身影。

  那人身披重甲,周身散发着阴沉气势,应该就是负责主攻南城门的魔将兀突野。

  这个距离,箭矢不可能飞到,云眠心中了然。他弓弦引而不发,遥遥虚指,只是一个姿态,一种挑衅,一道直指对方的无声战书。

  兀突野坐在马背上,也盯着城楼上那名显眼的白袍银甲小将,脸上肌肉抽动,眼里满是怒意。

  双方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悍然相撞,互不相让。

  秦拓赶到北门城楼,翻身下马,快步冲上了城墙。

  北门正对敌军主营,对方主力尽集于此,攻势最为猛烈。这方的敌军统领是魔将墨敕,光是冲车就有五架,正在敌军簇拥下,缓缓逼近城墙。而他们的先锋军已扑至城下,云梯靠上墙垛,士兵正疯狂向上攀爬。

  守军不断将檑木滚石砸下,空中箭矢飞纵,城门之上的那道垛口后,站着一道高大身影。

  周骁穿着墨色战甲,手持长剑,拨开迎面射来的冷箭,又迅捷刺出,将刚刚冒头的敌兵刺落城下。

  他又击杀了几人后,趁隙望向右侧,心头一沉。只见那段城墙已被突破,敌军正源源不断地攀爬涌上。

  眼见形势危殆,他正要抽身回援,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风般卷入战团。

  秦拓手持黑刀,沿着城墙一路冲杀,所过之处血光飞溅。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数十名刚攀上城头的敌军,便都尽数倒地。

  周骁喘着气,在对方转头看来时,缓缓露出了个微笑。

  “你怎地会来这里?”

  “听说殿下被困,我是来助阵的。”秦拓反手一刀将一名敌兵劈下城墙,“我方才听一名士兵说,你是昨日从青州突围赶来的。周大哥,你这江里游的本事,果然比我们这些旱地上跑的快得多。”

  江里游?

  周骁不明白这是何意,但他的性子,只要不是要紧事,就懒得追问。

  一辆冲车在敌军簇拥下,已经抵达城墙下方,准备开始撞击城门。

  秦拓目光迅速扫过南方,见那城墙上并无求救的旗子,知道云眠那边情况还好,心下稍安。

  他朝周骁一扬下巴,指向城下:“去给它拆了当柴火如何?”

  “正合我意!”周骁朗声道。

  两条长索从城墙上垂落,两道身影凌空飞降,不待落地便扑至冲车之上。银剑舞动,黑刀翻飞,惨叫声中,冲车周遭的敌兵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