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27)

2026-01-10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前隘方向已响起脚步声和喝叫声,后隘界门处也出现了一队魔兵。

  一群树人偷袭时还很冷静,此刻却都乱了阵脚,只惊慌地叫着,朝着莘岳身旁躲。

  “慌什么!”莘岳一声厉喝,化手为藤抽在桥栏上,炸开一道青芒,“后隘魔兵不多,鹿族和狐族开路,带着幼树去界门,木客族青壮都留下,守住前隘桥头。”

  大家定了定神,赶紧按照命令各自行动。

  秦拓自觉自己不是青壮战力,便也朝着界门方向走。可桥上已乱作一团,树藤漫天挥舞,青壮树人逆着人流往前隘冲。他便被人潮推搡着,又退回了崖边平台。

  “哎呀。”云眠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惊慌地唤了声。

  秦拓正要再次上桥,却突然转身,挥动黑刀。

  铮一声脆响,一支飞来的箭矢被斩为两截,坠落桥底深渊。

  前隘城楼上,几十名魔兵正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泛着幽蓝寒光。

  秦拓瞧见这么多弓箭蓄势待发,想躲进人群也来不及,只觉得自己这怕是会被扎成刺猬。

  心念电转间,他一声大喝:“誓死保护叔公!”

  他不信这些树人就能让背上的云眠也被扎成刺猬?

  一波箭矢转瞬而至,他刚觉眼前一暗,便听见了箭矢撞上实物的噗噗声。

  “誓死保护叔公。”

  “哎哟疼疼疼。”

  “我胳膊被扎了。”

  “保护祖爷爷。”

  树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声在桥头响起。

  秦拓面前出现了数条虬结纠缠的树藤,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藤墙。

  站在他身后的一群树人,顾不得甩掉扎进藤里的箭,一边发出吃痛的吸气声,一边散掉藤墙,树藤飞出,攻向那群弓箭手。

 

 

第16章 

  除了弓箭,近处也扑来了一群手握长枪的魔兵。树人们在对付远处的弓箭手,秦拓便硬着头皮挥动黑刀,准备格开前方刺来的三把长枪。

  铮——

  三截断枪头飞出桥外,秦拓与三名魔兵同时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兵器,眼里都露出了震惊。

  黑刀完好,而那三柄精铁长枪只剩下了枪杆。

  上次砍断了那魔将的武器,秦拓还不敢肯定,此时见自己这把生锈钝刀如此厉害,顿时精神大振,将一把黑刀舞得虎虎生风。

  树人们站在桥上对付远处的弓箭手,秦拓则背着背篼立于桥头。

  他并不会什么招式,但胜在出刀迅速,也有的是一身力气,只管将刀抡成风车。

  刀锋过处,鲜血飞溅,那扑来的魔兵竟被他尽数挡住,生生杀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糟了,我灵气不足。”一名树人叫道。

  “我的灵气也快耗光了。”

  陆续有树藤因为缺少灵气而回缩,秦拓眼见远处的弓箭手又在搭箭拉弓,赶紧喝道:“退,快退。”

  几支箭矢飞来,还伴着几道浓烈魔气,秦拓还没察觉,面前却突然展开数片蒲扇大小的叶子。

  “保护祖爷爷。”身旁响起莘成荫的声音。

  噗噗几声响,叶片将那魔气和箭矢挡下,但叶面上却出现了多处孔洞,边缘还冒出丝丝黑烟。

  “我的头发更少了。”

  莘成荫顶着满头冒着黑烟的叶片,在他旁边惨叫。

  桥上众人开始后退,秦拓在树人的配合下,依旧顶在最前方。魔兵无法正面冲击,便有人从左右两侧悄悄接近。

  熊丫儿趴在莘成荫背上,看见左边有一名魔兵鬼祟逼近,却无人察觉。

  她一下便扑到对方头上,凶狠抓挠,直到一条树藤缠住了魔兵的脖子,这才重新扑回莘成荫后背。

  云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原本正害怕着,却被熊丫儿激得胆气大增,也立即支起脑袋,四处找敌。

  他很快便瞧见了从右边过来的魔兵,眼睛一亮,从背篼中霍然站起。

  那魔兵刚朝着秦拓抬起刀,他便俯下脑袋,狠狠一记头槌。

  魔兵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被龙角戳中的脸踉跄后退,被一条树藤卷起扔下了桥。

  云眠却收不住冲势,就要倒栽出背篼。秦拓反手一捞,将他塞回背篼,再抡起黑刀劈向最近的魔兵。

  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树人们无法攻击弓箭手,箭矢逐渐密集,桥面上掉落的断藤也越来越多。

  好在桥的另一头,大家已杀上后隘,冲到了界门前。

  “噫?这里有土,土还很肥,适合扎根呢。”

  “这个土也不算太好,万鸟林子里的土那才肥。”

  秦拓大声喝道:“快进门,我快要撑不住了。”

  云眠站在左右摇晃的背篼里,不时朝贴近的魔兵顶上一记,也焦急地喊:“你们快进门呀,快点进门,我撑不住了。”

  “速度过门,别老想着扎根扎根,一群糟心玩意儿。”莘岳怒喝,手臂化作虬劲古藤,卷起几名幼童抛向界门。

  秦拓满脸都是被溅上的黑血,因为持续不断地挥刀,双臂隐隐有些发麻。

  一名魔兵握着长枪冲来,他再次抬刀格挡,却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腾空拽向后方。

  数条树藤从桥尾飞来,卷起桥头众人的腰身,再飞快回缩,直接将人丢进界门。

  “我撑不——呀!”

  秦拓飞起的瞬间,背篼里的云眠和包袱都掉了出来。

  云眠身在下坠,嘴里哇哇大叫,但看见身旁同样下坠的包袱,还是一把抓住。

  不过下一瞬,他就被一根树藤缠住了腰,随着秦拓一前一后卷进了界门。

  云眠只觉得眼前一暗,所有光亮和声音都消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浮在半空的羽毛。

  紧接着,身体便开始下坠,眼前有了光亮,耳边也响起呼呼风声。

  这个下坠的过程很短,他甚至还来不及惊慌,便被一双手给接住。

  他猛地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蒙天空,以及秦拓那张糊满黑血的脸。

  “娘子。”云眠又惊又喜,接着举起一直抱在怀里的包袱,得意地邀功,“看!”

  秦拓没有应声,只将他横抱在怀里,动作有些僵硬地看着前方,模样有些呆愣。

  周围陆续传来坠地的闷响,夹杂着吃痛的抽气。但很快,所有掉出界门的人,都像秦拓一样僵立在原地。

  因为人界灵气太过稀薄,所以除了云眠和秦拓还保持着人形,其他灵界人士都已显露出各自本相。

  他们现在就站在一片空地上,头顶上方并未显出界门出口。而这片空地的前方,一支大军森然列阵,一眼望不到头。

  战马成列,骑兵手持长枪,步兵擎着盾,攻城兵扛着云梯,当中伫立着几架撞城门的冲车,悬着裹着铁的巨木。

  秦拓缓缓转头,看向后方。

  他们身后矗立着一座城楼,紧闭的城门上方写着荣城。城垛之上插满旌旗,数名弓箭手挽弓搭箭,箭尖朝向城外。

  “这,这里,这里……”一名树人哆哆嗦嗦,枝叶簌簌作响。

  “这里是白天。”一只毛色如雪的狐狸小声回道。

  “我知道是白天,可他们,他们……”

  另一名树人轻声插话:“他们这是在攻城呢,马上就要开战。”

  两军对峙,杀气弥漫,战事一触即发。而他们这一行人,却偏偏落在了两军之间。

  秦拓不动声色地往这群树中间挪,云眠躺在他怀里小声道:“好多人啊……”

  “我知道。”

  近处的士兵也看见了他们,看那些树都生了五官,还转动树冠环顾四周。几棵不及人膝的小树苗也在扭动枝丫,从大树背后悄悄探出小树冠。

  还有那些鹿,狐和熊,都是凭空突然出现在这里。

  士兵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甚至在偷偷掐自己的臂膀,但碍于大战将至,也不能互相询问,便只目瞪口呆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噗噗几声响,空中掉下来十几个巴掌大的泥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但谁也没顾得上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