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40)

2026-01-10

  秦拓知道他口里的红珠珠,必定是珊瑚玛瑙之类的珍宝,心头不免一动。

  云眠又去观察秦拓的神情:“你被那人凶了,别不高兴,我帮你凶回来了。”

  “没有不高兴。”秦拓垂下眼,低低叹了口气:“就是觉得那玩意儿好看,有点想要。”

  “等找到爹娘,回了龙隐谷,我给你红珠珠。”云眠两手比划,“我有好多好多。”

  秦拓勉强打起精神般:“那我就不难受了。”

  两人继续往前,挂在一家铺子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云眠仰头看着铜铃,好奇地伸出手,像是想去戳戳,但扭头看了眼那小贩的背影,撅了撅嘴,又将手缩了回去。

  “让开,都让开,别挡道!”

  马蹄急促地敲击着青石地面,街上的行人慌忙退避。秦拓也站到街边,紧靠着一家店铺门板。

  只见一列人马自长街尽头飞驰而来,当先一匹枣红马,马背上坐着名身形干瘦的绯袍官员。

  那官员身后跟着身穿铠甲的校尉,一边疾驰一边喝道:“奉刺史钧令,全城戒严,所有人即刻归家,不得擅出,随时听候调遣!”

  一队人马飞快地经过秦拓身侧,驰过长街,朝着城楼所在方向奔去。

  路上的行人交头接耳:“许刺史赶去守城了。”

  “听说攻城的是孔揩。”

  “什么?孔揩?那个打下旷州就屠城的孔揩?”

  “这,可如何是好,许刺史能守住卢城吗?”

  “谁知道呢?但我们卢城里是朝廷的兵马,孔揩应该打不下来吧。”

  ……

  城楼处又是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如闷雷滚过天际,惊得天上飞鸟四散。

  “莫要在外逗留了,赶紧归家闭户,我们打烊了。”茶肆老板催道。

  布庄伙计已经在砰砰合上门板:“对,赶紧的走,别站在我店前了。”

  ……

  长街上行人仓皇四散,转眼间便已空无一人。秦拓背着云眠快步前行,思忖着也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城楼方向突然喊杀声震天,同时伴着尖锐的啸鸣。他转过头,看见那方天空上飞着无数火矢,猩红火光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攻城已经开始了。

 

 

第22章 

  云眠也仰头看着,瞳孔里倒映出火光。这一幕让他又想起了那些树人,便问:“娘子,我的孙孙他们会不会被烧到?”

  “他们应该没在这里。”秦拓喃喃回道。

  激战开始,街上虽然没了行人,但一队队军士纵马疾驰,掠过长街,前往城门口驰援。

  又一队军士奔过这里,为首的校尉突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冲着秦拓的背影喝道:“背着孩子的那个,站住!”

  秦拓心里暗叫不好,若被盘问起来,自己不是本城人的身份怕是要露馅,便似没听见般继续往前走。

  “让你站住,听见了没有?”校尉再次厉喝,用马鞭指着秦拓,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士兵则唰地拔出了佩刀。

  秦拓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那校尉面沉如水,云眠看看他又看看秦拓,脸上也逐渐浮起了愠怒:“你们怎么都那么凶?我刚哄好我娘子,你又来凶他,你要让他不高兴了,我不是又要哄?”

  “转过身。”那校尉冷冷喝令。

  秦拓只得慢慢转身,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则打量四周,只要情况不对,就要窜入巷道逃走。

  那校尉原本是觉得秦拓行迹鬼祟,但现在瞧清他那还带着稚气的脸,顿时一愣。那些持刀兵士也有些吃惊,互相递了个眼色。

  云眠见校尉又不做声了,便朝他翻了个白眼,故意声音很大地对秦拓道:“有些人喊了我们又不说话,莫不是个熊丫儿?”

  瞧着这一大一小俩孩子,听着云眠气呼呼却稚嫩的声音,兵士们都放松下来,校尉的声音也放缓了些。

  “为何现在还在街上流连?你们是哪家的孩子?父母呢?”校尉问。

  “别告诉他。”云眠道。

  校尉还要赶去城门,见秦拓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耐心继续盘问,只拨转马头,同时喝道:“速速归家,休在街上流连。”

  他扬鞭一抽,策马向前,其他兵士也立即跟上。

  秦拓望着那队人马远去,听得前方又有马蹄声逼近,心知若不赶紧寻个落脚处,只怕就是一茬接一茬的盘查,指不准就要被抓。

  他看向街对面,那是一座挺大的宅院,但朱红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发黄的封条,无人修剪的藤蔓爬满整个墙头。

  云眠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拍了拍秦拓的肩:“娘子,你有不高兴吗?”

  “我没有不高兴。”秦拓大步走向对面的宅院。

  云眠松了口气:“我是忍了的,但那个人要是再凶你一句……哼!”

  秦拓站在高高的围墙下,仰头估量高度,取下黑刀,再取下背篼放在地上:“哦?那你会如何?”

  云眠双手握住背篼沿,缓缓用力:“那我就不忍了。”

  秦拓扯过墙上的几条藤蔓,蹲在地上,将它们绑在背篼的四个方向,嘴里问:“不忍的话会怎样?”

  “那我会给爹爹告他。”

  “以后再有人凶我,你可得给我出气。”秦拓手下不停,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肯定的,我是你的夫君,除了我,别人不能凶你。”云眠认真地保证。

  秦拓将背篼和黑刀用藤蔓分别绑好,站起身搓搓手,一个纵身跃起,如壁虎般迅速攀墙。

  “你去哪儿?”

  云眠立即就要起身,秦拓道:“你就坐着不要动。”

  秦拓上了墙,跨坐在墙头。他望向城楼方向,那处依旧战鼓雷动,喊杀声震天,天空上飞满火矢,既惊心动魄又很是壮观。

  “娘子。”云眠见他不动,仰着头唤道。

  秦拓收回视线,扯动那几条藤蔓,将黑刀和装着云眠的背篼都拉上墙头,再从另一边放下去,自己跟着跃下。

  这两进的院落算不得太大,但仍看得出原本很精巧。园中虽荒草丛生,却也有玲珑假山,还有一座小桥,横跨在干涸的小池之上。

  秦拓确定这里没有人后,便将云眠拎出了背篼,再提起黑刀和背篼,走向前面的屋子。

  云眠在背篼里坐了太久,软手软脚地跟着,踉跄两步后,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秦拓推开正屋的门,一股不常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家具陈设俱全,墙上悬挂着字画,但四处都积着一层薄灰。

  他让云眠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屋查看。待看过正屋,进入相邻的厢房,看见里面陈设同样齐全。靠墙一架拔步床,床边摆放着梳妆台。他揭掉那层挡灰的布单,下面是干净被褥。

  他打开墙边的立柜,柜里挂着几件绸缎衣物,摆着几双布靴,靴口滚着暗银丝边,一看就是富户人家。角落里还叠着几块细布,他取出布抖开看,觉得可以当做巾子使。

  “娘子。”云眠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我也要进来。”

  秦拓确认屋内并无异样后,便道:“进来吧。”

  云眠已经站在正屋,闻言急急进入厢房,左右环顾后,小声问:“这是谁的家呀?”

  秦拓整个人已放松下来,转转脖颈,舒展着手臂,突然一个后仰,重重倒在床上,砸得床吱嘎一声。

  “管他谁的家,现在是我们的了。”他闭上眼笑道。

  “是我们的了!”云眠欢欢喜喜地蹦进屋,见秦拓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立刻就冲了过来。可他正手足并用地往床上爬时,瞧见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又停下了动作。

  “哎呀,哎呀哎呀……”

  云眠一边哎呀,一边夹手夹脚,无比小心地慢慢躺下,两只手抱在胸前,尽量不挨着被褥。

  “我觉得我们要洗洗,洗了再躺。”他拘谨地躺了片刻,开口道。

  “洗什么洗?歇会儿。”秦拓将手臂枕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