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尊,最后一道防御屏障也快要破了,我们怎么办?”
灵尊咬咬牙,正要下令舍弃无上神宫,大家继续后退,突然听见有人惊喜地大叫:“有灵气了,又有灵气了。”
只见万千缕半透明的灵气自虚空浮现,飘荡在半空,闪着细碎荧光,如破碎的星河重新汇聚,向着神宫方向奔涌而来。
胤真灵尊忽地张开双臂,白发飘扬,袍袖鼓动,引导着那些刚刚生成的灵气,灌入濒临破碎的大阵。原本黯淡的阵纹瞬间光华大盛,破损处迅速修复。
一道光束自他掌中迸射而出,穿过屏障,直直刺向夜谶。夜谶举起玄冥之盾来挡,那盾面上迅速结成了冰花。
眼见那九重屏障重新修复完整,一名魔将气得目眦欲裂:“魔君,我们攻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打到那阵的最后一层,结果又封上了。”
夜谶脸色阴沉,看看手里的玄冥之盾,暗暗咬了咬牙:“强攻已失先机,暂且撤吧,让他们再苟延残喘一阵子。”
见魔兵后撤,众灵族先是愣怔,接着爆发出欢呼。灵尊却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身旁的弟子赶紧扶住。
“灵尊。”
“无妨。”灵尊摆摆头。
他仰头望向半空,苍老的眼底泛起一丝波动。那些弟子也跟着仰头看去:“灵尊,这些灵气是怎么来的?”
“人心欢愉,便会汇作生灵之气涌入灵界。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可能有我灵界之人,在人界做了什么。”灵尊缓缓开口。
……
云眠已经习惯了一觉睡醒,便换了个地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窝在熟悉的背篼里,身体随着秦拓的脚步一摇一晃。
他望着两旁缓缓后退的树影,打了个小呵欠,又舒服地重新闭上眼,小声哼:“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打住,快点打住。”秦拓听到声音,连忙摇晃背篼,“醒了就别再睡了,还在哄自个儿睡回笼觉呢?”
云眠将脑袋靠去秦拓肩上,闭着眼笑了声,伸出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像是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别唱了。”
“小龙——”
“闭嘴。”
“哈哈哈,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云眠正故意唱着,鼻端突然闻到一股甜香。他睁开眼,抬起头,想看清面前这是什么。
“唔,好吃的?”他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
秦拓头也不回,反手递着米糕:“张嘴。”
云眠啊呜一口咬了上去:“甜的!好好吃哦。”
他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又凑上去咬,一边吃米糕,一边打量四周,看见他们走在一片林子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他含混不清地问。
“允安。”
“好哦。”云眠晃了晃脑袋,“到了允安就去炎煌山了吗?”
秦拓脚步微微一顿。
云眠最近不再闹着找爹娘,秦拓都差点忘了这一茬。现在听他冷不丁又说起炎煌山,便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熊丫儿他俩也在允安,到时候就能把咱们的金豆给拿回来了。”
“金豆豆,咱们的金豆豆……”云眠果然被引走关注点,欣喜道,“拿到了金豆豆,就去买好多的蜜泡子,还要买一个玉像,不要渣渣那种。”
穿过这片林子,前方是耸立的巍峨群山,两峰之间一条幽深的峡谷,谷内隐约传来淙淙水声。
秦拓听见这声音,顿时眉头舒展,侧头对背篼里的云眠道:“当家的,这几日的荤腥可全指望你了。”
云眠去河里耍水抓鱼,秦拓在岸边捡柴烧火。他将云眠丢上岸的鱼剖洗干净,架在火上烤两条,剩下的便铺在被日头直射的石头上,做成便于携带的干鱼。
两人对坐在大石上吃午饭,秦拓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鱼,左右开弓地大口嚼。
云眠也如他那般拿着馒头和鱼,却撅着嘴不肯动口,还斜着眼睛盯着他。
秦拓便放下手中食物,拿过云眠的馒头和鱼,将馒头掰成小块,摆在干净帕子上,又抽出匕首,将鱼肉剔下来,码放在馒头旁边。
“小贵人,奴才伺候得可还妥帖?可否能用膳了?”
云眠脸色好转,开始专心吃饭。
“喝点水。”秦拓仰头灌了一口水,再将葫芦递过去,“馒头和鱼都干,别噎着。”
云眠不接,秦拓收回手,将葫芦口在自己衣裳上擦了下,再重新递出去:“小贵人,奴才已用干净衣料仔细擦过,绝无半点唾沫星子,请您用些水。”
两人吃完饭,秦拓将所有物品收拾妥当,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听见峡谷一头传来了马蹄声。
他转过头,看见一行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雪白骏马,正是秦王赵烨。
第50章
秦拓没想居然会在这里看见赵烨,心知自己和陈县令搞出的那点事情肯定已经败露,这位王爷怕是专程追上来兴师问罪的。
转念间,赵烨已冲到跟前,勒马停下,垂眸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秦拓硬着头皮唤了声殿下,云眠见到熟人,雀跃地举起手里的馒头:“垫一下,用过饭了吗?”
赵烨冷峻的目光移到云眠身上。
小娃娃仰着头,眉开眼笑。
赵烨终是轻轻点了点头:“用过了。”
秦拓干笑了两声:“在这荒郊野岭竟能遇到殿下,真是好巧。”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追我?”秦拓挠挠脑袋,一脸茫然,“殿下追我是有什么事?”
“前面有片阴凉地,去那里说。”
赵烨翻身下马,走向前方河滩的那片树荫地。
秦拓看着他的背影,又瞧瞧那一群亲卫,心道他若是为许县之事来兴师问罪,就算自己不一定能打过,但带着云眠逃走应该不成问题。
他默默背起背篼,牵着云眠跟了上去。
赵烨站在河边,双手负于身后,注视着前方河流缓缓开口:“在卢城军营时,我给你们讲过一个故事,后来你还问,那故事里的人是不是我。”
秦拓心头一动,原来不是因为许县的事,感情还在怀疑自己是魔。
“殿下说过,你在南境从军时,发现你的上峰是魔?”他试探地接话。
赵烨出神地看着前方,片刻后才道:“他几次三番救过我。有一次守河堤,恰逢洪水,我被卷入了暗涡,冲进了一处溶洞。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是他执意沿河搜寻,在三日后找到了我……”
秦拓想到周骁也曾几次三番地救自己,虽说是认错了人,可现在听赵烨所言,莫非那魔就喜欢救人,偏生要和其他魔作对?
云眠对两人的谈话不感兴趣,眼珠子就在河面瞟,突然去扯秦拓的衣服:“还有鱼哎,我想去抓。”
秦拓哪会让他当着赵烨的面去浪里翻花,便将人拉到一旁,低声道:“不行。”
“嘤……”
秦拓指向右方:“我想要好看的石头,你去给我捡几个。”
“嘤……”
“你还疼不疼我了?疼我就得依着我,这么点小要求,爷们儿都不答应吗?”秦拓厉声低喝。
云眠立即去捡石头,秦拓转回头,继续听赵烨说,却见秦王殿下只望着河水怔怔出神,神情有些怅惘。
“殿下。”秦拓轻声提醒。
赵烨回过神,敛起脸上怅惘,骤然转身,目光凌厉地看着秦拓,喝道:“可知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些?”
秦拓问:“为何?”
赵烨的声音冷如寒冰:“不管对方是谁,纵然我视如至亲,敬若兄长,但只要是魔,敢在人界作乱,我也不会放过他。”
他说话时,秦拓注意到,他的那些手下已迅速散开,堵住了峡谷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