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淡定?蟒蛇呀,没毒的,动作还慢。就是有可能吃人?那也得够大啊!你们看这条,它这个个头吃不了人的,不用担心啊。”
“你们在手机里看着大,现场看不大的。什么,绿水蚺?兄弟们家人们,最新进展,我朋友说这是绿水蚺,就是森蚺,亚马逊雨林那个森蚺。狂蟒之灾看过吗?原型就是这个东西。不过这个要等专家来鉴定,你们懂的,毕竟这里是巫家谭,万一它就是个变异的黄鳝也不好说。”
“什么?黄鳝不吐信子?哦,那它吐信子,确诊是蛇了。”
黄背心拨打了089通知动保局,又去通知了鱼塘主。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鱼塘主巫老六半路拦截了巫檀的三轮,duang一下坐到后面,一路絮絮叨叨。
巫老六家开的鱼塘本来冷冷清清,他也就没怎么上心,谁知几个月前有人发现他家鱼塘的鱼格外肥,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一夜之间就成网红鱼塘了。生意天天爆满,城里来的钓鱼客络绎不绝,他想着扩大业务就盘下了邻居家的鱼塘。
本是好事一桩,可今天竟然有人说鱼塘里有蛇,又是搞什么直播,又打089喊了动保局的人来。
蛇类现在全面作为保护动物,不得私自饲养和销售,巫老六没有蛇类饲养证,且他那鱼塘里的货色都是用来卖的,这下可好,私自饲养和销售两个都占了,真是百口莫辩。
“089来了要是给我开个罚单,我这鱼塘就要整改,估计还要罚款,我钱还没挣几个就要倒贴出去,倒大霉了真是!哎,这些年蛇都不进村了,怎么今天就有蛇了呢?”
巫檀安静地听他说着,没怎么搭话。
巫老六摇头叹气,“这要放在以前,见了蛇就是一锄头的事。”
巫家谭周围的自然保护区有几十种蛇类,巫老六年轻时村里蛇可多了。
上山砍柴遇见竹叶青,眼镜蛇喜欢躲在农具房的阴暗角落,五步蛇爱躲草丛,国服一哥银环蛇潜伏在稻田里,无毒的赤练蛇滑鼠蛇更是常见,水里还有游蛇水蛇,绕道而行放过彼此是个好方法。
有时候逃不掉只能操起手上的锄头砍刀或棍子跟蛇对战。
蛇昭早就躲进胸包,悄咪咪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这话蛇躯一震,人类,果然可怕。
蛇不进村这事巫檀心里有数,现如今农村条件也好了,不像从前老鼠多,猎物少了捕食者自然也少。更何况村子被巫檀标记了领地,其他蛇是不敢来的。可是才捡了蛇昭又来了别的蛇,他得检查一下标记是不是失效了。不然等“巫檀”下线,各种野生动物重返巫家谭,老人们的老观念还是见了就一锄头,到时候不知道会惹多少纠纷。
“叔,可不能这么说,一锄头下去牢底坐穿。”
“哎,知道,知道,我就随口说说。”
“随口都不能说。”蛇听不得这个。
“是是是,得改变观念。”
蛇昭安心了一点,继续听他们说话。离鱼塘越来越近,蛇昭虽然探查不出妖气,但嗅觉异常灵敏,蛇味还是闻得到的。
它闻到了,好大一坨蛇……
巫檀也察觉了,那蛇在人类的驱逐下已经爬出鱼塘,钻进了草丛,年纪不大,情绪倒是挺稳定的。
锁定目标,下车,出击。
巫老六还说着话呢,三轮突然停在路边,巫檀甩开长腿大步跑开,一溜烟没了影。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呀?”
“叔,抓到了!”巫檀又跑回来了,双手捧着一根粗壮长条,在别人看不到的怀里还揣着一根细白短条。
还没来得及下车的巫老六:“啊?”
第8章 8.法海小哥哥
巫檀看着手里的绿水蚺,肌肉发达,体长约2米,是个青少年。它没有外伤,但是鳞片下面有外寄生虫,估计流浪了一段时间,健康状况不算好。
又低头看看怀里正探头探脑的蛇昭,怎么最近总是遇到小流浪……
绿水蚺这东西原产地不在国内,会出现在这种山村的鱼塘里也是诡异,又不像蛇昭那样是蛇妖,巫檀这次能确信这是一条普通的蛇,不过它身上还有人类的气味,估计原先生活在人类的地盘。
蛇在人类眼里看着都很恐怖,但蛇昭和巫檀都能感知到它性情很温和,所以也没采取强硬手段,巫老六拿着装化肥的袋子过来要装蛇也被巫檀回绝了。
可能因为之前是人类饲养的,而且年纪小,它的捕猎能力不太行,再加上森蚺在陆地上并不敏捷,这个小家伙有段时间没捕到食物了,好像挨过很久的饿。水中才是森蚺的主场,它应该是流浪到附近后,自己闻着鱼味来鱼塘捕食,这才缓解了饥饿,现在情绪又稳定了。
临近晌午,日头有些大,动保局的人还没来,围观的钓鱼客站在树荫下往巫檀这边看,有的还举着手机在拍照和拍视频。
但大部分人都不敢靠近森蚺,刚才听到紫帽子说森蚺就是狂蟒之灾里哐哐吃人的巨蛇的原型,心里多少有些畏惧。
幸好他们不知道鱼塘边其实不是一条蛇,而是三条蛇,不然会更害怕。
三条蛇之一巫檀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钓鱼椅上等动保局的人来,胸包一角,一个白色圆球悄咪咪探出来,有规律地吐着粉红色的信子,滴溜圆的眼珠子盯着巫檀手里的森蚺。
蛇昭之前谎称见过蛇王,实际上被人类带大的它第一次看到自然界的蛇,还是这么大的一条蛇,巫檀说它2米多,10多公斤,还是个小孩。蛇昭在巫檀精心喂养下终于长到20厘米,体重也终于超过10克,在它这个20岁的小玩意眼里,巫檀手里抓着的孩子俨然是个巨物。
大家都是蛇,差别为什么那么大?道理都懂,亲眼目睹还是不一样的。
灵魂被世界的参差冲击得乱七八糟,蛇昭一时半刻忘了叨叨,三条蛇之间静谧无比,搞得巫檀实在闲来无事,开始扒拉手中水蚺的鳞片,顺手揪掉一些寄生虫,这蛇有小树那么粗,被巫檀扒拉着鳞片一点脾气都没有,像在享受皮肤护理。
在蛇昭眼里这是巫檀的基操了,这人每天给它搓澡的时候都要仔细看看它的鳞片,看完鳞片看口腔,巫檀说蛇容易长寄生虫,要小心。
但这画面在那些城里来的钓鱼客眼里就显得光怪陆离了。
巫檀拨弄蟒蛇的神情悠闲得就像他只是坐在村口剥玉米一样。
可他手里的却是一条亚马逊绿水蚺,更奇怪的是2米的大胖蛇竟然任由人类像盘串一样把玩,说实在的,黄鳝都没它乖巧懂事。
这世界怎么了?
蛇……什么时候这么贤良淑德了?
是不是被这个男的敲晕了呀?
可是那蛇还在动啊,好像很配合。
一撮人指指点点,小声嘀咕,说什么的都有。
紫帽子正唾沫横飞地激情直播。
“你们瞧见那哥们了没?森蚺在他手里都变成森rua了!哥们玩蛇玩太溜了,怕不是法海转世。绿水蚺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蛇,在法海小葛格手上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小檀啊,来喝点水。”巫老六的女儿巫彩云拿着矿泉水瓶过来。她刚离婚不久,带着孩子回村帮家里干活,父亲负责鱼塘,女儿和母亲负责租渔具的小卖店和快递驿站,祖孙三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巫檀道了谢,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
蛇昭没来得及缩回去就撞上了巫彩云的视线。
巫彩云这才看清巫檀手里抓着一条大的,怀里还揣着一条小的,“哟,这不是猪鼻蛇吗?”
“姐你认识猪鼻蛇?”巫檀问。
“认识啊。”一说这个,巫彩云话匣子就打开了,“我闺蜜养了条嫩黄色的猪鼻蛇,还让我给它织过圣诞帽呢,圣诞节给小蛇摆拍戴的。”
巫檀:“……”
蛇昭却露出星星眼:蛇也能打扮吗,好羡慕啊。
她继续说:“不过这个品种胆子小,还带点毒,不是很好上手,我被咬过,幸好我不过敏,一点没事。我闺蜜宝贝得不得了,但是她自己对猪鼻蛇的毒过敏,手都被咬肿了。话说你这个好小啊,是个小苗苗吧,咬人也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