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清羽的真实目的是来探探蛇昭的虚实，不知不觉却被蛇昭“审问”起来了。
但是一家之主应该是巫檀，金清羽笑着对坐在对面的男人说：“首先要感谢你对动保局工作的支持。”
巫檀摆摆手：“蛇是蛇昭找到的，我不过是打下手的。”
两个男人中间隔着一张原木长桌，蛇昭稳坐其上。金清羽抬眼看看对面的男人，只见巫檀对他点点头，好像在等他说点什么；金清羽又低眼看看桌上的小白蛇，它腰杆挺得笔直，也在等他说点什么。
要我说什么？金清羽思忖片刻，陡然间福至心灵，旋即扬起微笑：“我们小美蛇不愧是蛇妖，找起蛇来就是轻松。”
说完，他看见小白蛇松弛下来，尾巴尖在桌面上满意地左右扫了扫，心情不错的样子，而对面的男人正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小白蛇的背影……
金清羽终于得以进入主题：“我们找目击证人鲶鱼妖了解了情况，他说吃掉他孩子的不是那条绿水蚺。”
言下之意，犯人另有其蛇。
但是蛇昭的关注点却歪了：“妖兽也会被动物吃掉吗？”
大美鸡不会拒绝小美蛇的好奇心。
“会。有的妖兽比动物还弱，但是现有制度无法保护这些妖兽。”金清羽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妖兽的地位还不如动物。”
“为什么？”
“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原先是以人类为中心制定的，我们妖兽是后来加入游戏的。
共存派刚上台不久，虽然已经在着手修改让大家都能玩得开心的规则，但是进展缓慢，现行法律法规还是偏向人类。
人类的警方保护的是人类，我们动保局保护的是动物和生态，并不是妖兽。
新成立的妖管局也不是保护妖兽的，而是制止妖兽犯罪的机构。”
说到妖管局，他停住不再说下去。
实木长桌上的茶盏里正飘着茶香，金清羽握住茶盏拿到嘴边，低头轻抿一口，然而视线却透过水汽，等着看蛇昭的反应。
第12章 12.这真不是法海钵吗？
和金清羽一样，蛇昭同样是共存派机构的员工，虽然失忆了，但是仍然对这种高屋建瓴般的话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它听得津津有味，还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蛇昭：“嗯嗯，还有呢？”
金清羽：“……”
“总之这个世界默认妖兽是强大的，强者不需要被保护。所以哪怕妖兽被动物吃了也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只能自认倒霉。而且鲶鱼妖的孩子还没成妖，只是普通的鲶鱼，鲶鱼不是保护动物，蛇吃鲶鱼也不犯法。”
听到这里，蛇昭心里想的是：那我要是被吃了，是不是也没处说理去？
但问题在它脑子里转了个弯之后，它嘴上问出来的却是：“那大美鸡呢？如果你被动物或者人类吃了会怎么样？”
金清羽：“……不会怎么样，因为目前没有保护妖兽的法律，不过我还不至于被动物和人类吃了。但是遇到更强的妖兽就不好说了，虽说我排名17位，在我之上还有很多高手，尤其是顶层的那几位……”
他顿了顿，“那些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大佬，其实妖兽里只有那几位才是真的强到不需要保护的，甚至还有因为过于强大，而被人类忌惮着防备着的，最有名的就是蛇王。我的实力在他们面前就不值得一提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过于强大而被人类忌惮的蛇王本尊正坐在金清羽的对面，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巫檀听得都犯困了，只能强支着眼皮在客人面前保持基本的礼仪。
蛇昭来到他家之后，本来没午睡习惯的他也陪着一起午睡，现在一吃完午饭，瞌睡虫就来了。
相信金清羽特地来一次不只是为了普法，他张了张嘴想将扯远的话题拉回来，却又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了。
金清羽脸上带着微笑，双瞳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精光。
金清羽看着蛇昭：“你了解……妖管局吗？”
【信仰之言】
一种迫使对方说真话的超凡能力。
金清羽对目标说一个关键词，目标就会将脑中关于该词的所有认知都和盘托出。
他问“妖管局”，蛇昭就会说出和妖管局相关的所有记忆。
这个能力不会损害目标的健康。
巫檀是有能力消除这招的，但他却犹豫了。
蛇昭真的没有记忆吗？它明明那么伶俐。
金清羽单独提妖管局的意图又是什么？难道蛇昭有了解妖管局的必要吗？
还有，蛇昭有时候会出现与年龄不符的言行举止。什么交尾，它哪里学的？又为什么识字？蛇昭身上好像藏着某种秘密。
老实说，巫檀觉得金清羽的能力很实用，让他产生想夺取的念头。但他不会这么做，为了窥探蛇昭的内心而夺取其他妖兽的能力不道德。
“妖管局啊，我很了解的。”
蛇昭说话的时候连信子都不吐了，显然是中招了，它一字一顿道：
“动保局089，妖管局179，保护您和宠物的安全。”
这就是失忆探员对自己老东家的全部认知了。
金清羽：“……”
巫檀：“……”
片刻沉默后，啪叽啪叽，金清羽鼓掌了。
“很好。看来我们共存派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
蛇昭念的是共存派媒体宣传这两个机构的宣传语，共存派地区的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知晓这句口号。
螳螂女请金清羽帮忙找蛇妖，却不肯透露蛇妖的名字和特征，只说：“已经有半妖形态了，而且武力高强。”
连性别、蛇种、体貌特征，都不肯说。
螳螂女的过度谨慎让金清羽怀疑起这名蛇妖其实是妖管局的探员。妖管局九局从总局申请来一个蛇蛋，这件事金清羽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算了下时间，差不多该培养成战力了。
结果这名蛇妖不见了。
据说蛇妖和蛇一样生性冷漠，六亲不认，养不熟。若是如此，那就有可能是逃了。不论是逃了还是出了意外，对妖管局来说不仅是损失，更是秘不可宣的丑闻。所以金清羽才会用自己的方式稍稍试探蛇昭。
半妖形态和武力高强的蛇妖……
他看向墙上贴着的儿童身高贴纸，长颈鹿款的，视线一路下滑，在23.5厘米的位置上标注着一条线，日期写的今天。
这个高度化不出半妖，七个小矮人都没这么矮。
至于武力，金清羽又看向桌边那一筐毛茸茸的小鸡玩偶……
“巫檀给我买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挑一个。”乐于分享的蛇昭发现他在看玩偶，慷慨道。
巫檀点头，“拿吧。”
金清羽：“……”
他去挑毛绒玩偶的时候，心中暗暗摇头，脑子里怎么都想象不出蛇昭武力高强的画面。
算了，蛇妖虽然罕见，但应该只是巧合吧。
金清羽不会把今天的收获告诉螳螂女。妖管局正在到处游说妖兽加入他们，要是知道蛇昭这个小蛇妖的存在，肯定会来找它。
蛇昭和巫檀，两位善良又淳朴的村民，金清羽不忍心打扰他们的生活。
金清羽还是履行了职责，提醒善良村民保护好自己。
“另一条蟒蛇据说个头很大，而且是个暴脾气，鲶鱼妖都没拦住它，所以最近你们没事尽量不要进山，山里危险。”
其实山里还有比蟒蛇更危险的存在，一支盗猎团伙潜伏在保护区里，惩戒大队多次和他们火拼，他有几名队员受伤了，结果盗猎团伙的主力还是逃走了。
但是盗猎团伙在深山里，就没必要说出来引起纯朴村民的恐慌了。
“好。”
“好的。”
巫檀和蛇昭很听劝地同步点了点头，一副老实人和老实蛇的样子。
善良淳朴的印象+1
“那我告辞了。”金清羽站起身，同蛇昭挥手：“再见，小美蛇，很高兴认识你。”